镇子外那条瘦水河,岸边的柳絮开始飘了,纷纷扬扬,像一场下不完的、温吞的雪。 这本该是个让人骨头发酥的季节。 可惜,只是本该。 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合着劣质橡胶雨具和少年人闷久了的体味的复杂气息。 初三下学期的午后,尤其还下着雨,天光被厚重的铅云捂得严严实实,从窗玻璃透进来,只剩下一片令人昏昏欲睡的、了无生气的灰白。 一模刚结束,悬在头顶的利剑暂时移开,绝大多数人都像被抽了筋,软在座位上,眼神空洞地望着黑板,或是干脆与窗外无休无止的雨丝对峙,神游天外。 当然,我除外。 我坐得笔直,在最后一排,目光如钉子般牢牢锁着讲台。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刻苦到近乎自虐的好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