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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憎慕（第1页）

午后临近下学前的最后一门课总是显得那么难熬。

学子的心早就飞到了屋外，跟着逗猫捉鱼，全然无人再在意台上的司学究竟在喋喋不休地讲些什么。

晏珩本就没有兴趣听台上的老头满口之乎者也，直接将桌上的翻开的课业换了一本书，翻阅了起来。

初霁眼角余光瞥了眼晏珩桌前的书，字体密密麻麻的，甚至还有几页印了颇为精美的插画。

“阿珩这本书···看着怎么都不是课本吧？”

晏珩手指一拨，非常大方地将色彩丰富的封面展示给初霁，上面龙飞凤舞上写五个大字《荆川寻剑录》。

瞧上去应当是现在市井间流行的武侠题材话本子。

“在课上看这些是不是不大好？”

晏珩嗤笑，无所谓地重新翻回刚才看到的进度，“有什么关系？公主殿下，我看再多之乎者也，也是做不了君子的，何必浪费精力。”

初霁也跟着晏珩看了几页书里的内容，她素日里很少有机会看这些市井中流行的书册，书中的内容对她来说还是有些难以想象。

这本书以万剑山的镇派名剑失踪为主线，讲述了主角团一路下山寻剑，解决江湖纷争的故事。

“嗯，所以最后把剑找回来了吗？”初霁倒是不忘始终，看上去比书里几个主角还要在意镇派名剑的下落。

“···”晏珩快速地翻动着书页，心不在焉地回答，“应该是找回来了吧，剑都找不到这本书不是白写了？”

其实她对这本书一点感觉也没有，不过是些情节俗套的故事而已。她本不爱看这种无趣的东西，是鹿饮溪天天在自己耳边念叨着这本话本在京城如何流行，每次一出售便被抢购一空，她蹲了半天都买不到一本。故而那天自己在三春城偶然见到有书肆售卖这本《荆川寻剑录》时，她想起这件事，就顺手买了一本，准备得闲时带给鹿饮溪。

初霁又翻了两页书，“瞧不出来，原来阿珩爱看这种仗剑江湖的书？”

···当然不爱看！只有鹿饮溪那丫头才会喜欢这么幼稚的内容罢了。

要不是现在站在讲台上的司业陈维光是个只会照本宣科的酸腐儒生，授课无聊透顶，她也不至于闲到在课上看这些幼稚的话本子。

但这种什么所谓仗剑江湖惩恶扬善的故事，对她也没有任何吸引力——到底官府要多昏聩，才能轮到让这群江湖中人来主持公道？

不过这本书实际上是鹿饮溪的最爱这件事她当然不可能如实相告，晏珩百无聊赖地拿这本书打发时间，“看这本书也不代表我喜欢这本书吧，不然坐在这里上课的人应该都很喜欢上学了。”

初霁被她的话逗笑，正好也环顾了一眼室内。

已经到了快放学的时间，教室内人心涣散，趴桌酣睡，交头接耳的人皆有之，就是没有两个认真听司学授课的人。

照着手中书卷授课的陈维光看着教室内浮躁的氛围，面色越来越难看，中间不得不多次敲击桌面以提醒室内的学子专注，却是作用寥寥。

“李扈，你来说，何为‘礼之用，和为贵’？”他直接就近点了前两排一个走神的学子。

李扈慌忙站起，嘴唇翕动，慌忙翻动着手里的书册，却也怎么都找不到刚刚讲过的内容，憋了半天，“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

憋了半天，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后续。

“先王之道，斯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陈维光重重地将书扔在桌面上，“明明是昨天才讲过的，为什么不记在心里？”

李扈心中已然有火，勉力咬着牙道，“是学生愚钝了。”

“愚钝？”陈维光哂笑，“你昨日蹴鞠场上，连过三人，可不愚钝。论起战术章法，你头头是道。怎么到了经书跟前，就愚钝了？”

李扈厌烦陈维光的喋喋不休。

陈维光不过是寒门学子，靠着这么多年死读书才混到了个国子监司业的位置，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自己可是安平侯的儿子，一个酸腐儒生，凭什么在自己面前指指点点？

他咬着腮帮子，不作回答。

陈维光扫视着室内散漫的氛围，黑着脸道，“你们所有人，将论语这一卷抄十遍，明天交上来。今天的课业还有课上布置的策论，明天之内写好了一并交上来，每个人都是。”

此举颇有迁怒的意味在，谁也不曾想到竟然临近下课还有此一遭。

室内人声嘈杂，大多都对此有所不满。不知是谁在人群里说了一句，“不仅教的没有章祭酒好，要求倒是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