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该对自己的身体上心一些。”鹤眠春叹气,伸出了自己的手,示意晏珩该把脉了。
晏珩挽起自己的衣袖,露出手腕递在了鹤眠春身前。
她的手腕总是纤细的,腕骨处的肌肤苍白到几近透明,血管清晰可见。
即使在夏日,她的皮肤也是冰凉的,鹤眠春的手指刚搭在晏珩的手腕上,就感受到了一阵凉意。
“您最近感觉如何?”她一边把脉一边询问。
“大半月前咳过一次血,不过量不算多。”不过她觉得那是被晏齐修那个蠢人气的。
鹤眠春微蹙起了眉,高挺的眉骨在双眼处落下一片阴影,许久后才收回了手。
“如何?”
“现在是夏日,您的寒疾并不算严重。要是到了冬天,那便不好说了。”鹤眠春摇头,提笔蘸墨,开始在纸上写下这次的药方。
“好在三春城的气候温暖,我这次将药方调配得温养一些,但您也一定要记得按时服药,忌食生冷、油腻。除却药物调养之外,您本也要注意身体,看脉象来说,您是不是又喝酒了?”
“南街那家酒肆的竹叶青么?竹叶青性冷,您本就不易多喝。”
鹤眠春每次在这个话题上难免啰嗦,晏珩不得不开口打断她。
“此病,就没有根治的可能吗?”
鹤眠春与她对视,最终流露出些许遗憾的神色,“很抱歉,小姐,此乃天缺,是您天生自胎里带出,目前还未寻到根除的可能。不过我一直也在寻找根治的方法,希望未来能寻到寒疾根治的可能。”
“若是能找到当初佚失的那些医书···”她如此说着,又觉异想天开,最后还是叹息。
能否根治的问题,晏珩已经问过不止一次,本就不指望能得到肯定的答案。只是每次说起,鹤眠春就会沉浸在能否寻得根治方法的思绪里,便没有功夫再来一直叮嘱自己照顾身体。
晏珩漫不经心地逗弄着那只白猫儿,狸奴在地面滚来滚去,露出了自己的肚皮任由她抚摸。
鹤眠春将药方写好后递给了晏珩,“此药附子先煎一个时辰,以口尝无麻舌感为度,再下他药同煎。细辛后下,煎煮半柱香即可。余药共煎,三碗水煮成一碗。每日一剂,早晚温服。忌食生冷、油腻。具体我都写在药房里了。晚些时候我让下面的把药抓好一路带给小姐。”
晏珩听得头疼,只连连点头,收起药方想着到时候交给秋鹭,她会记得好生处理的。
鹤眠春郑重将药方递给晏珩,“除了来拿药之外,小姐这次还有什么吩咐吗?”
晏珩思索了一阵,“晴雨那边之前准备的硝石火药,可还好生保存着?”
鹤眠春仔细点头,“都仔细保存在专门的货仓内,注意着没有让它们生尘受潮,随时都可以取用。”
一直在一旁看书的鹿饮溪突然开口,“雨姐从寻找私炮坊做火药到运到仓库里,来来回回花了好多力气,就是想等到万寿节拓跋晋入京,谁知道拓跋晋这个孬种连入京都不敢入,不然早就炸死这个该死的叛徒了。”
晏珩无奈地瞥视了她一眼,“拓跋晋可不是蠢货,先前诸部矛盾,就是他一手挑起,他自然不敢入京,万一云帝震怒要把他扣留在京城做文章他就麻烦了。我之前就提醒过你们,这次拓跋晋很可能派个自己的亲信进京替自己代为朝贺。”
“孬种。”鹿饮溪还是面露嫌色,“他若是敢来,我还高看他一眼。”
“而且我记得我千叮万嘱过你们,我没同意的事情,你们不许偷偷去做。”晏珩的目光变得严肃许多,“在皇城公然行刺,太过狂悖。鲜卑使臣被当街炸死必然惊动朝野,到时候朝廷若是倾其所有调查,把你我调查出来,得不偿失。而且···只死一个拓跋晋,改变不了局势。”
“我只是···”鹿饮溪知晓晏珩言之有理,但还是露出不甘的神情,“我只是想让这个叛徒付出代价!叛徒难道不该付出代价吗!他就该遭报应死无全尸···”
“可惜,如果世间真有天道轮回,那天道也是常常来迟的,所以不必急于此刻。”
鹿饮溪趴在桌边愤愤地噘着嘴。
鹤眠春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倾听着,直到此刻才终于插上话来,“那小姐突然提起这批火药,是想做什么呢?”
“拓跋晋是杀不了的,不过利用这批火药倒是可以杀其他的人。”晏珩斜靠在椅背上,又做出素日里思索时的沉吟姿态。
鹤眠春不解,“您似乎刚刚才说过,用火药在皇城脚下引爆,太容易惊动天子了。”
晏珩只是挑眉笑了起来,她的眉眼总是明艳的,倏然似春花盛开。
“不···不,我从不打算用这种粗暴的手段除掉一个人,这只是一种媒介和手段。”
“鹤眠,我们确实要加快动作了,毕竟在万寿宴上看见初临云后,我猜想,他的身体应该撑不了多久了,他没几年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