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远山身子一个趔趄,斩霜也随之嗡鸣震颤,他收臂蓄力。
“敢辱我师弟,受死!”
“师兄!”
……
“你不去瞧瞧你那侄儿?”
“不去,梅小友也只是爱师弟心切,嘴上说些狠话,实则还是挺有分寸的。”
“有分寸,确实有分寸,”玄柝闭了闭眼,将茶盏重重摁回桌面,“那一枪倒是没刺穿我那爱徒,反削了药菽半座峰。”
“咳咳。”
左秋容轻咳两声,旋即怅然道:
“木姐最是爱惜药菽峰的一草一木,也不知……”
玄柝眸色渐冷,他抬掌幻来一面水镜,镜中映着一片污浊黑沉的海。
浊浪排空里,鱼尾状的黑影极速掠过,所过之处,黏腻肮脏的黑色触痕还是在海中扩散。
左秋容猛地拍案而起:
“黑鲛!”
“不错。”
“怎么可能!泠绡崖云止以自身血肉为祭,分明将他封印在了北海之穷,他怎么又逃出来了?!”
玄柝不言,只是又一挥手,袍袖擦过,带起几缕松寒气息。
水镜开始变幻,觳纹平缓后,是一个行色匆匆,身披黑袍的人,只看得见模糊的侧颜。
可这人太熟悉了。
——木梓辛。
“木……木姐?!”
左秋容面上神情已不能用骇然失色来形容。
那是一种愕然古怪的,又带着“本该如此”的肯定。
“木姐果然没死!我就知道!”
玄柝冷哼一声,并不表态,反而平静的道出另一件事:
“陆行舟携木梓辛现身小归墟,你应该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左秋容脸上血色几乎在听到“陆行舟”和“小归墟”六字时陡然褪尽。
“这就是木姐和陆行舟的计划吗?进午澜秘境,寻九幽亡魂裂隙,复生死者?!疯了,简直就是疯了!”
玄柝负手起身,天边又飘起了雪,风却无端卷来几片残红的梅花瓣。
一落地,便散的无影无形。
玄柝甚至听不到自己那有些发颤的嗓音正平静的说着一句话。
“苍圻……将覆。”
午澜开,苍圻覆。
堕神至,山海归。
“师兄……我曾探过长留的灵台深处,他的血脉似乎被云止封印过,”左秋容踟蹰良久,还是咬牙说道,“气息,与雪老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