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才还在这儿,这会儿不知跑哪儿去了。”秋霜解释道。
柴玉笙冷哼一声,未作回应。秋霜又问:“梅香不在,我替您把膳食送过去吧?”
“不必。等她回来,让她自己去。”柴玉笙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
自上次江雨霖的私宴后,秋霜便察觉柴玉笙对梅香的态度有些异样,这回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想。只是柴玉笙的心思太过隐晦,她实在琢磨不透——他对梅香究竟藏着什么心思?
帮衬?平白无故,他为何要帮梅香?
厌恶?他那神情确实带着厌恶,却从未真的苛责惩罚过她。
打压?表面上看,倒像是有打压的举动。
喜欢?可能吗?
柴玉笙的心思如同迷宫,秋霜懒得再深究,索性决定静观其变。如今她只等着倒霉的梅香回来,想看看这个被柴玉笙亲自找上门的犯事丫鬟,究竟会受到怎样的处罚。
柴玉笙离了膳房,顺路行至荷花池。他朝芦草掩映的青石望了一眼,只见青石后方露出一截浅绿色的裙角。
呵,又躲在这儿。
他心头的阴霾顿时消散,悄声朝那块青石走去。
却听石后的女子低声自语,念道:
萍逐狂涛失旧津,黄粱梦醒已非身。
寒潭照碎千重影,冰洞深藏万古颦。
落木萧萧埋故道,子规夜夜泣残春。
断弦难诉平生恨,独向幽冥葬此身。
他顿住脚步,被那句“独葬此身”击中了心魄。
刹那间,他的本我仿佛也被卷入诗中——这诗说的是她,又何尝不是他?
他心中满是怅然,待回过神时,又燃起一丝隐秘的欣喜。
未曾想,在这荣王府里,竟还有人与他有着相似的过往。
盈盈察觉到有人靠近,下意识戴上面纱,理了理裙摆,从青石后缓步走出。
看清来人时,她陡然一惊,随即尴尬地低下头,对着面前身着黑衣劲装的杀手行了一礼:“天十五房主。”
他曾满怀期待的看望她,此刻见她依旧态度冷淡,连称呼都未改回,心底的情绪瞬间沉了下去。
都过去这么久了,还在为烧画的事生气吗?
真是……
不识好歹。
“其他人都去送膳了,为何你还在此处?”他负手而立,目光落向一池青莲。“我似乎说过,别再让我抓到你的错处。”他等着她接招。
她正要解释今日轮休,却突然想起绣球已故去——按规矩,今日该由她给他送食盒!
她被他抓了个正着!
认命般地跪倒在地,她不再动弹,只静静地等着他发落。反正不过一死,若侥幸没死,大不了继续这样苟活下去。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思,她反而不再挣扎。
他不曾想到,这回她未曾为自己辩解半分,而是跪下请罪。
他不过是逗逗她,她怎么就当真了?
若她有春雪一半的机敏圆滑,也不至于总被人欺负成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