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盈点头——自从上次见过私宴上江雨霖对独孤彦云的殷勤模样,她已然猜出来了。此刻听采莲一说,才知江雨霖喜欢独孤彦云,已是王府人人皆知的‘秘密’。
“采莲姐姐,只怕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上了天十四的床了。”翠竹款款走来,插入两人的话题。
盈盈心虚地将目光移向别处,幸而翠竹并未发现她的异常。
“是谁?”采莲皱眉,她的确没有听说。
翠竹嗤笑一声,“采莲姐姐,看来你的消息不是很灵通嘛……”
采莲听到翠竹的挑衅,气道:“那你倒是说点大家都不知道的呀!”
翠竹得意一笑,朗声道:“天十四有侍妾。”
哇……膳房顿时炸锅。
盈盈一听,心脏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幸亏她带了面纱,否则那红得发烫的脸肯定被人发现。
“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江雨霖的眼皮子底下勾搭天十四?”
“侍妾?已经收房了吗?怎么不公开呢?”
翠竹瞄了一眼采莲,得意洋洋地说,“天十六告诉我,昨天晚上天十四为了那个丫鬟和陆离大打出手,陆离抢了那丫鬟的腰牌,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众女齐问。
翠竹掷地有声,“那腰牌愣是被天十四从陆离手里夺了回来,还伤了陆离的一条手臂!”
众女倒抽一口凉气。
翠竹最后说,“那丫鬟自始至终被天十四护得死死的,没人看清她的腰牌和衣着。”
众人七嘴八舌:
“好手段呀,能钓到天十四?”
“狐狸精,主动爬的床吧?”
“肯定是使了什么迷魂术!”
盈盈听着膳房里众丫鬟的闲言碎语,脸色变得苍白。
为什么她们一股脑地指责那个侍妾,而不是独孤彦云呢?
孰是孰非并不重要,众女的言论足以指鹿为马,颠倒黑白,变成大家想要看到的“所谓的真相”——是那丫鬟主动勾引独孤彦云。
盈盈突然觉得很委屈,明明自己才是被欺负的那个,却还要背负上狐狸精的骂名。她分明记得,独孤彦云刚回来时,众女对其躲避不及的样子。而如今,听到他有了侍妾,又嫉恨侍妾不是她们自己。
太可笑了,太可悲了。
盈盈深喘了一口气,只觉得气氛太过压抑,她的憋屈和苦闷无处发泄。
不知不觉间,她又走到了荷花池畔的青石后——这一隅已成了她的私密角落。每当遇到不开心的事,她总会偷偷躲来这里独自消化。
她握着帕子静静拭泪,连抽泣声都不敢发出。后背倚着的这块青石,俨然成了她此刻最安心的依靠。
在这荣王府里,她的苦楚无人可诉、无人能懂,唯有这块沉默的青石,始终陪着她。
午时已到,柴玉笙翻看着那张排班表——绣球已死,今日该轮到她送膳了。
往常这个时辰,他总会外出,或在园中巡视,或去万春园闲逛,直到丫鬟将食盒送到屋内,他再回房用膳。可今日,他却无意出门,心里隐隐觉得不该错过什么。
他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她却迟迟未到。
“她莫不是忘了?还是排班表没及时更新?”
疑神疑鬼间,他终于按捺不住,动身前往膳房。恰逢秋霜在那儿,一见柴玉笙,连忙上前请安。柴玉笙说明来意,秋霜才发现当值的梅香早已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