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盈盈反应过来自己竟捉住了柴玉笙,还用簪子抵着他的脖颈时,大脑一片空白。但她很快清醒——这得来不易的局势逆转,是离开地牢的最佳时机。她学着他的样子,摆出冷酷的神情,冷斥道:“把钥匙拿出来,不然我、我杀了你!”
他这回该怕了吧?
她紧盯着他的眼睛,却只看见他平静如深潭的眼波里,似乎暗涌着一缕复杂的情愫。
那不是害怕。
她有些失望,可紧迫的局势容不得细想,手中的簪子又向他白皙的脖颈逼近一寸。只要他稍动一下,簪头便会扎破皮肤,渗出血来。
她一手按着他的肩膀,一手抵着他的脖颈,逼着他步步后退。她前进一步,他便退后一步,直到他后背撞墙,她才松了口气,瞪着眼睛凶巴巴地说:“不许动!你、你敢动一下,我、我就扎你!”
柴玉笙果然一动不动。
盈盈长舒一口气,腾出的手掌急促地在他身上乱摸,翻找钥匙。
“在前襟里。”
他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沙哑干涩,喘息声愈发粗重。
她的手从他前襟交领里伸进去,果然在紧贴着滚烫腹肌的里衣夹层里摸到了钥匙。
拿到钥匙的一瞬,盈盈的脸上绽开胜利的喜悦。正当她拿着钥匙往自己脖颈上的锁头戳探锁孔时,却听他的声音再次从头顶响起:“需要我帮忙吗?”
盈盈听到他的声音,笑容顿时凝结成霜。她警惕地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却见他眼波中倒映着自己的脸,眼底却蒙着一层郁结难开的阴霾。
他难过什么?
哦,一定是因为她抢走了钥匙!
她再次警惕起来,紧攥着簪子牢牢抵在他的脖颈上。
而就在这一刹那,她手中的钥匙被他一把抓住。“你放开!”她抬头怒瞪着他,他的脖颈仍旧被簪子抵着,她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个机会——一个一簪戳破他喉咙的不容错过的机会!
紧攥的手指已然僵麻,指甲深嵌进皮肉里。他的脖颈近在咫尺,她却下不去手扎进去。
眼睁睁地手中的钥匙被他夺走,她的簪子却依旧抵在他脖颈上,未刺入分毫。
为什么、为什么她下不去手?
那一瞬间,脑海中闪过的全是他曾经对她的好——江雨霖面前替她圆谎,律北夜袭时护她周全,兰溪偷艺后对她的提点教诲,以及数不清的朦胧细节……
“柴玉笙,你、你欺负人。”她突然泪流满面,哭得梨花带雨。
心中彻悟:方才的那一瞬间,是柴玉笙故意露给她的机会——试探她是否会真的刺穿他的咽喉。
他赌对了,她赌输了。
她被揽入他的怀中,脸颊紧紧贴着他的玄色衣襟,耳畔响起他的声音:“有进步,不过,还差得很远。继续努力。”
“努力什么?努力杀了你吗?”她大脑停止思考,几乎口不择言,可当‘杀’字脱口而出的一刹那,她泪如泉涌,泣不成声,放佛要把心底里藏着的伤心全都倒出来。
半晌,听不到他的回答。她的乌发被他揉乱,下颌被他挑起,整个人卷入细腻绵长的吻里。
他的吻不似独孤彦云那般风卷残云般的粗暴,轻柔绵密,像吻着一团软绵绵的棉花,唇齿间含着一丝甜丝丝的滋味。
她沉浸其中,逐渐麻痹了自己,仿佛深陷泥潭,无法自拔。他探进她的口腔,寻到她的小舌,轻轻挑逗了一下,绕着它旋转,勾着它出来。
她放空了思绪,莫名地顺着心底的感觉浅浅迎合着他,没有激烈的交缠,而是轻柔地共舞。
不知何时,她的双手已拥住眼前这个男人,身子软软地贴在他身上,亲密无间难分彼此。
他睁开眼睛,凝视着微闭双眼的她。双唇无休止地蠕动,他感受到了埋藏在她心底对他的那一丝爱意——从那一簪未刺破他分毫的皮肤,他用自己的方式求证出,她对他是有感觉的。
心中黑暗的空间透进一丝阳光,照在瑟缩在黑暗角落的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