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玉瑾吃了一惊。盈盈听了,心里那块惴惴不安的大石才算落了地。
话音刚落,墨屏从人群里走到盈盈面前,假情假意地说:“梅香,你我一同来王府,也算相识一场。你若不想在洒扫受苦,只管跟我说。我可以去求柴大人,把你调回来。”
玉瑾听了这话,差点骂出口,被盈盈及时按住。
盈盈对墨屏微微颔首,温和回应:“恭喜你。我在洒扫挺好的,不用麻烦了。”说罢,便带着玉瑾离开了。
回瓦舍的路上,玉瑾搓着下巴,边琢磨边嘟囔:“这个柴玉笙,前日才送了你傅粉,今儿个就收了墨屏入房,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盈盈垂下眼睑,低头看着脚下的石子路:“他的心思,谁又看得准呢?”她定了定神,又对玉瑾说:“我们别管别人了,做自己的事就好。”
玉瑾忽然想起梅香下午不在书斋,便问:“你下午没去看他吗?”
盈盈心想:既然墨屏已被收房,制茶的事就不必再提了,免得再生事端。于是默不作声,只摇了摇头。
玉瑾无奈,撇了撇嘴:“柴玉笙不是生病了吗?还有力气收房?哎……男人啊!”
***
夜已深,盈盈躺在床上,却意外地失眠了。她脑海中,断断续续地闪过柴玉笙的片段。
他到底……喜不喜欢自己?
只有在内心最深处,她才会抛开所有的道德枷锁,去思考本不该多想的问题。
她所定义的爱情,是男女之间应当平等的。
而他对她,向来是上级对下级、主对仆的姿态。
他们之间本该是容易沟通的。
可他从未对她袒露过心意,她与他像隔了一层戳不破的纱,让她始终朦朦胧胧,看不透他。
呵……
她把自己逗笑了。
心里敲定了一个答案——他或许对自己有好感,但不多。仅限于房主对奴仆,或者说,只为了选一个适合他的侍妾。若出现另一个比她更适合他的人,他便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更优的那一个。
原来是择优录取。
可她想要的爱情绝不是这样,她心中的另一半,是哪怕她失意落魄、有诸多不完美,也愿意留在她身边的那个人。
可是,一个女人若没有任何优点,男人又为什么要喜欢她呢?
她陷入了对纯爱与有条件的爱的思考怪圈,一时间竟无法自拔。
‘纯爱止于幻想,有条件的爱却比比皆是。’她想到此处,像顿悟了似的,好似给自己的问题找到了一个最终答案。
她的意识终于开始涣散,睡意缓缓而来。
悉悉索索的换衣声扰了她的深眠。木门“吱呀”的开合声响,彻底激活了她混沌的意识。
这么晚了,玉瑾怎么出去了?
电光火石间,她联想到了那一夜的北靖间谍。除了云露,还有一个至今未抓到。
玉瑾……玉瑾难道就是那个间谍?
今夜恰逢柴玉笙生病加收房,绝无可能夜巡,如果是间谍,一定会选在今夜行动——玉瑾就是间谍!这才是玉瑾清早激动地说“大消息”的缘由!
盈盈心念一转:若是玉瑾去鸿泰院偷东西,或许她能借机拿到紫露丹,不必等到中秋夜宴,便可提前离开王府了!
她穿好衣服,披上丫鬟的黑袍,拿起腰牌刚要系上又及时放下,自夸了一声“机敏”,急匆匆跟了出去。
这夜乌云密布,伸手不见五指,当真是绝佳时机。
天时、地利、人和。
玉瑾该是去了鸿泰院。盈盈走在柳林小道上,一边侧耳细听周围动静,一路顺利,没多久便到了鸿泰院门口,果然见一个黑影趴在朱门上。
盈盈悄声走过去,刚要伸手拍她后背,对方却急转回身,扼住了她的喉咙!
“怎么是你?”玉瑾怪嗔一句,随即松了手。
盈盈果然没猜错,另一个间谍就是玉瑾。她释然一笑:“我和你一起,我也来偷东西。”
玉瑾顿时紧张警惕:“你何时看破我的身份?有没有告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