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孩什么都没有
但她从不开口
病房里传来起身的声音
陈漾快步走到安全通道后面,从楼梯口的转角看着林知夏走出来。
林知夏脸上很平静,眼角有一点点红,但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那些刚才在病房里碎裂的碎片,在这步行到护士站的几步路里,一块一块全部被她收拢起来。
她站在护士站前,拿出一个笔记本。
“护士,601换药的单子我签好了,还有明天的检查是空腹的,对吗?”
声音平稳得像没有风吹过的湖面。
护士接过单子,抬头看了她一眼:“林姐的女儿是吧?你自己也要注意休息,这两天你都没怎么睡。”
“没事,我撑得住。”
陈漾站在走廊转角,看着她,林知夏那件洗得发灰的外套,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脚上还是那双帆布鞋,鞋底磨得一边高一边低。
陈漾走过去
一步一步,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
林知夏低头写单子,从侧边靠近的那道影子让她的笔尖停了一下。
她偏头看见陈漾
没有明显的惊慌或拒绝,只是搁下笔,把笔记本合起来,看着她。那个姿态和第一次在教室里一模一样——挺直的脊背、平整的呼吸,把所有情绪全部压在一个壳子里。
“你怎么来了?”
声音平淡得像陈漾只是去了趟小卖部
陈漾看着她,没有说话
好像她只是去了趟小卖部
好像这三天什么都没发生
好像陈漾出现在这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想起第一次见面时,林知夏说“借过”。
想起体育课上那张白得过分的脸。
想起那句“我不是施舍,我是心疼你”——这句话她还没说出口,但她知道自己早晚会说。
陈漾最终还是没提那些卷子和书包里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夹。
她只在林知夏看她的时候,轻声问了一句:“护士站的护士在吃夜宵,味道挺香的,你吃晚饭了没有?”
走廊里很安静
林知夏愣在那里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然后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垂下了眼睛。
窗外的榕城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冬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