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澜站起身拍了拍陶然的肩,给了他一个“我懂你”的眼神:“等我一会儿。”
等宋澜回来看见桌子上成山的小龙虾,他才明白:陶然的“点儿”和自己认知里的“点儿”根本不一样。蒜蓉、十三香陶然各要了六斤
陶然指着宋澜从袋子里的果酒,笑出声:“你家龙虾配果酒啊。”
“对啊,我家就这么吃的。”宋澜接着下一句。
宋澜喝不惯啤酒,总感觉有种苦味,不像果酒甜丝丝的。宋澜嗜甜。他不经常喝酒,果酒也一样,他自然也不知道果酒后劲大。
“行行行,我佩服。”陶然笑。
酒过三巡,丝毫不让人意外—这俩人醉了。
陶然红着脸:“宋澜,宋澜……”
“在呢,我在。”宋澜没上脸,但意识多少也不在线。
“宋澜,我真的很想你啊。你知道吗,分别那些日子里我有多想告诉你,镇鬼塔里有好些鬼是我抓来的。”陶然顿了一下,大笑起来,眼泪无声地砸在桌子上,染出一朵朵花“哈哈哈哈,真是可笑,直到我看见佩剑里的鬼气我才明白,什么三级天师,什么天师界的新星,全是假的。魉的鬼气在这儿呢,哪只鬼不怕?不被镇?念想,好一个念想。”
宋澜有些懵,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好一会儿,宋澜拍了拍陶然的背:“小子,别哭了。哭啥啊。”
陶然越哭越凶:“去TM的纪凌风,老子真想砍死他,千刀万剐都该。要不他,宋澜就不会死,要不是他纪凌风,宋澜就不会死啊……”陶然哭的窒息,心脏顿顿地疼。“我的宋澜,就……就那么魂飞魄散了,连轮回都入不了……”
听到这句话,宋澜清醒一点了,他又喝了一口酒,懒懒地开口:“你就没想过吗?人家是自愿的。”
“自愿个屁!魂飞魄散啊,谁TM自愿,就算自愿也不行,我不允许!!!他跟我说了吗?经过我同意了吗?”18岁的再次见面,是陶然这辈子忘不掉的痛。
突然,陶然拽住宋澜的手,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靠在宋澜身上。浓重的酒气直扑宋澜,宋澜嫌弃道:“离我远些。”
陶然整个人重量靠在宋澜身上,他抱住宋澜耍酒疯:“不要!我不要!快点,你答应我离纪凌风远些,离张念初远点,离这对狗男女远远的!!最好这辈子都不见的那种!!!见了也是吐口唾沫再走。你快答应啊!”
宋澜被他晃得头晕:“好好好,我答应你。”
“你答应我什么?”陶然不依不饶。
“离纪凌风远些,离张念初远点。”
“嗯,对,这就对了。”陶然见他答应了,渐渐安静下来,他抱着宋澜的胳膊,依偎在他身上,“宋澜,没有下次了。再分别时,一定要当着我的面说再见,不要不告而别了。”
宋澜脑袋晕晕的,有些想睡觉。他一只胳膊搭在桌子上,撑着脑袋,没听清陶然说什么,只一味地点头:“嗯。”
街上人群渐散,两个酒鬼就这样靠在一起犯困。一辆黑色迈巴赫无声地停在街旁,也不知道在这停多久了,悄无声息地与黑夜融为一体。车主靠在座椅上,静静地盯着龙虾摊上的两个酒鬼。黑色的眼睛沉浸浓郁的夜色,黑得吓人。
过了一会儿,纪凌风下车,走向宋澜。就在他伸手要把陶然和宋澜分开时,另一只白皙的手抚上陶然的肩,清冷的嗓音响起:“纪执事。”
纪凌风没抬眼看他,只淡淡道:“俞天师。”
俞泓:“多谢纪执事的电话,不然我家小孩今晚就沦落街头了。”
“不客气。”
宋澜喝得不多,多少还有点意识。他下意识地挣开来人的动作,低声道:“别碰我。”
纪凌风诱哄:“乖,我们回家了。”声音软的能滴出水来。
俞泓意外地看了纪凌风一眼,心下了然。他抱住陶然,没多问:“纪执事,再见。”
“嗯。”
宋澜疑惑地看着陶然被别人带走了,下意识地站起身喊:“陶然。”只是他酒劲上来了,腿软,声音也不大。
纪凌风从身后环住宋澜的腰,固住宋澜,没让他往下掉:“陶然被他哥接回家了,我们也回家,好不好?”
“我们?回家?”宋澜大脑不太清醒。“你谁?”
“纪凌风。”
“纪凌风,纪凌风……”宋澜靠默念着,像是在回忆纪凌风是谁。宋澜靠在纪凌风的胸膛,愣愣地低着脑袋。突然间,他仰起头,坚定道:“我想起来,纪凌风是不是让宋澜魂飞魄散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