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方青坡和方青山的矛盾加剧的时候,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那天下午,方青坡把方青山、王必芬专门叫到一块喝茶。
方青山还说网吧忙的很,喝啥茶呀!
必芬在出租屋休息。
方青坡就说有事商量,方青山只好打电话让王必芬来店里。
说喝茶是假。
当方青山两口子刚在桌前坐下,方青坡从抽屉里拿出厚厚一摞钱,然后猛地拍在了桌子上。
“青山哥,你退股吧,当时你出的转让费全部退给你,一分不少。”
方青坡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方青山和王必芬,眼睛都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盯着对面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青坡,啥意思?赶我走啊?这可是咱俩合伙开的店。”
“合伙?”
方青坡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把身子往前一倾,从抽屉里抽出几张纸,哗啦啦抖开,一张一张地拍在桌上。
“你瞪大眼睛看清楚了,转让合同,租房合同,营业执照,哪个不是我的名字?哪个上面有你的名字?”
方青山低下头,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白纸黑字,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去。
他当然认得这些合同,当初签的时候他也在场,只是所有该签字的地方,写的都是方青坡的名字。
那时候他没多想,觉得堂兄弟之间,用不着分那么清楚。
现在想来,那份信任像一记耳光,打得他心痛。
方青坡不屑一顾地往后一靠,双臂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
那神情像是在看一个外人,而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哥。
方青山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胸口像被塞了一团烧红的炭,烫得他喘不上气。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小时候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跑、被人欺负了还要自己出头去讨公道的堂弟,竟然能无耻到这个地步,六亲不认,翻脸无情,连装都懒得装一下。
他张了张嘴,嘴唇哆嗦着,却半天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你……你……”
“你啥你啊!”
方青坡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顺手拿起桌上那沓钱,在手里掂了掂,发出“啪嗒啪嗒”
的声响,“要不是看在堂兄弟的份上,我一分钱也不会给你,说句难听的,你去告我你也拿我没办法,这店从法律上讲就是我一个人的。
拿着钱,嫂子你俩找工作去吧,别在这儿耗着了。”
那语气,像是在打发一个上门讨饭的叫花子。
方青山的眼眶红了,不是伤心,是愤怒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