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贤朱依旧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他躺在下铺,床板因为他的翻身而发出吱呀的声响。
“兄弟们!我不行了!今晚真的不行了!”
哪怕没有视频回放,那个画面也像是刻在了他脑子里一样。
“你们是离得远没看清……刚才她下腰那一下,迷彩服往上一缩,那腰……真特么白,跟雪似的。而且我有种感觉,她没穿安全裤,那迷彩裤又宽,要是角度再低点……”
黑暗中,他的声音猥琐而粘稠。
“还有最后那个眼神。”
王贤朱的声音突然拔高,语气笃定得让人发笑:
“她跳完之后,谁都没看,就盯着我这个方向看。那眼神水汪汪的,像是在说”带我走“。我敢打赌,她已经被我的诚意打动了。毕竟这几天只有我给她挡烂桃花,只有我对她嘘寒问暖。”
“老刘,你说是不是?当时我就在你前面,她那眼神绝对是飘过来的。”
隔壁床的刘伟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是是是……你说是就是吧……”
上铺。
张东元侧躺着,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盯着漆黑的天花板。
因为手机被没收,他无法收到王静瑶求夸奖的微信,也无法发消息告诉她“你跳得很美”。
这份联系被物理切断了。
他只能在黑暗中,听着下铺那只癞蛤蟆,用最确凿的语气,窃取原本属于他的深情。
“她一直盯着我看……”
“那是给我的眼神……”
张东元知道真相。
他知道那个眼神是给他的。
但在这种绝对的失联和封闭空间里,真相似乎变得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王贤朱信了。而且王贤朱正在把这种“自信”广播给所有人。
一种极其微妙的错位感让他感到一阵反胃,却又有一丝诡异的兴奋。
静瑶,你看。
没有了手机,我甚至没法告诉你,你的媚眼被这只癞蛤蟆接住了。
他现在觉得你是他的。
而你……在这个封闭的军训基地里,在这个脚疼得快要走不动路的夜晚,除了这只癞蛤蟆,你还能依靠谁呢?
张东元闭上眼,在黑暗中勾起一抹冷笑。
恶心吗?
静瑶,别急。
很快,你就不会觉得恶心了。
当你下次脚疼得走不动路的时候,当你需要那双手帮你揉捏的时候……那个眼神,或许就真的变成给他的了。
军训第二周的周三,下午两点。
这是H市入秋前最后一只“秋老虎”,气温飙升到了36度。
操场上并没有一丝风,空气被烤得扭曲,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更加剧了人的烦躁。
大休息的哨声刚响,新生的队伍就像散了架的积木一样瘫倒在地。
在1班的队伍里,张东元刚摘下帽子擦了把汗,余光就捕捉到了远处的一个异动。
在5班的方向,王贤朱正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挎包,跟在王静瑶身边。
两人并没有太多的拉扯,王静瑶低头跟他说了一句什么,然后两人就像是有某种默契一样,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大部队,往操场西南角的废弃器材室方向走去。
张东元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又是那个地方。
那座红砖房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