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允之笑容不变:“是不是血口喷人,一查便知。”
堂中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周文远。
周文远脸色变幻,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妇人,又看看苏明理,最后看向谢允之,终是缓缓坐下。
“此事……确有蹊跷。”他沉声道,“这妇人交由府衙,细细审问。至于沈二爷——”
他看向沈青河,语气缓了缓:“清者自清。今日诗会,到此为止。”
说罢,起身,拂袖而去。严师爷连忙跟上。
苏明理狠狠瞪了谢允之一眼,又怨毒地看了看沈青河,匆匆离去。
一场风波,竟被谢允之三言两语,轻易化解。
堂中客人见状,也纷纷告辞。转眼间,偌大茶行,只剩沈家几人、谢允之、姜老山,和地上瘫软的妇人。
沈青河长舒一口气,腿一软,险些跌倒。沈厚德上前扶住他,对谢允之深深一揖:
“谢世子大恩,沈家没齿难忘。”
谢允之侧身避过,笑容温雅:“沈老板言重了。谢某只是说了几句实话。”
他抬眼,看向二楼竹帘。
“孟姑娘,”他扬声道,“戏已散场,可否下楼一见?”
竹帘轻响。
孟瓷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她走到谢允之面前,抬眼,直视他深邃的眼睛。
“谢世子。”她屈膝行礼,“今日之恩,孟瓷记下了。”
谢允之看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与之前不同,褪去了风流表象,露出内里真实的、带着探究与玩味的底色。
“孟姑娘,”他轻声说,只有两人能听见,“你要记的,恐怕不止今日之恩。”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气息温热:
“你那枚瓷片,该物归原主了。”
说罢,他直起身,对沈厚德拱手一礼,转身飘然而去。
月白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阳光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茶行里,一片寂静。
只有地上那妇人低低的啜泣声,和门外隐约的车马人声。
孟瓷站在原地,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那枚瓷片。
掌心被棱角刺破,渗出血来,染红了雨过天青的瓷面。
物归原主?
他果然是为此而来。
可是……
她抬眼,望向门外熙攘的长街,望向江宁城沉沉的天空。
棋局,才刚刚开始。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