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第 32 章（第2页）

“林铮会失望。”

“那你一个人加班就不失望了？”

季寒声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被人说中了但不想承认的细微松动。她低下头继续写批注，墨水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去吧。回来告诉我他们又说了我什么。”

花清月看着她低垂的睫毛，想再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从帆布包里掏出那支润唇膏放在桌上。“记得涂。”

晚上七点，簋街一家铜锅涮肉店里热气腾腾。林铮霸占了桌子正中间的位置，面前摆了三盘羊肉。苏渔坐在角落，正在用开水烫碗筷。

“季姐真没来？”林铮往锅里下了半盘羊肉，抬头看花清月。

“加班。”

“我就知道。”林铮摇了摇头，“她每年这样。年终总结报告改到最后一刻，年初工作计划写到大年初一。有一年除夕夜，保安巡逻的时候发现十二楼亮着灯，上去一看——季姐坐在主控台前吃泡面，面前摊了四份案卷。”

花清月夹了一片涮好的羊肉，放进芝麻酱碟里滚了一圈，没有吃。

苏渔看了看她的表情，岔开话题：“今天周组说花清月是‘技术中心近五年最出色的实习研究员’。林铮你当时不是想反驳来着？”

“我反驳什么？我拍手都来不及！”林铮举起可乐杯，“我们小师妹——”

“谁是你小师妹。”花清月白了他一眼，但嘴角是翘的。

“——我们花工，”林铮改口，故意把“花工”两个字咬得很重，“一个人把加密算法干趴下了。季姐说‘独立完成’的时候，我旁边那桌其他部门的人下巴都快掉了。”

花清月低头吃肉。芝麻酱有点咸，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脑海里反复回放下午那个画面——季寒声说“解密工作由实习研究员花清月独立完成”，语气平淡，和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模一样。但那句话里有一个词，季寒声从来没有当众用过。以前她说“技术团队”，今天她说“花清月”，不藏了。

苏渔像是看穿了她在想什么。“季工以前在汇报里从来不提具体名字。今年破了例。”

“为什么？”林铮问。

“你说为什么。”苏渔夹了片娃娃菜，慢条斯理地嚼着。

花清月假装没听见，把羊肉塞进嘴里。

涮肉吃到九点多，林铮讲技术中心的旧事。周正安年轻时是刑侦出身，转网安的时候连电脑开机都不会，现在能自己查日志；苏渔刚来那年因为一根内存条没插紧，被季寒声罚写了一万字操作规范，写到凌晨三点；季寒声办公室的抽屉里永远备着饼干和巧克力，但从来不自己吃，都是给低血糖的同事准备的。花清月听到最后一句，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发现茶已经凉了。

散场时花清月没跟苏渔她们一起走。她站在饭馆门口，掏出手机给季寒声发消息。

「报告改完了吗？」

对面回得很快。「快了。」

「吃饭了吗？」

没有回复。花清月收起手机，走进旁边的便利店，站在货架前挑了一盒牛奶、一个饭团、一瓶矿泉水。回到公安部大楼，电梯到十二楼，走廊里只有尽头的实验室亮着灯。她推开门。

季寒声坐在主控台前，面前摊着那份年终总结报告——红色批注密密麻麻，每一页都有。她左手边的茶杯已经空了，杯底凝结了一圈深褐色的茶垢。

花清月走过去，把饭团和牛奶放在她手边。季寒声低头看了看，拿起饭团拆开包装咬了一口，继续看报告。

“你每次加班都不吃东西。”

“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