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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第3页）

“周组，今晚说好了不提工作的！您自己先违规了！”林铮端着可乐杯站起来，“罚！罚三杯！”

“小季都不喝酒你让她喝什么？”

“谁说罚季姐！罚您！”林铮嘿嘿直笑，“季姐今晚只看一个人——”

“林铮。”季寒声的声音不大，但满桌的人都安静了。

林铮做了一个拉拉链缝嘴的手势，低头猛吸可乐。花清月的耳朵烧到了脖子。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茶，然后开始死命地剥虾——这次是剥给周正安，以掩饰她发烫的脸颊。

散席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一桌人喝倒了三个——林铮虽然只喝可乐但不知道为什么也趴在桌上睡着了，大概是笑过头了。苏渔扶着他出门打车。李维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桌上留了一张便条写着“发票抬头：北京邮电大学”。周正安站在门口结账，嘴里念叨着“超标了超标了”。

花清月和季寒声站在饭馆门口等车。簋街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来，花清月裹紧了羽绒服，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围巾裹着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泪痣。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弥漫开来，很快就散了。

季寒声站在她左边，大衣的领子竖着，手里还端着那个紫砂杯——里面的茶已经彻底凉透了，她没喝，就是端着。

“你的车呢？”花清月的声音从围巾后面闷闷地传出来。

“今晚不开。叫了代驾。”季寒声抬头看了看天。北京十二月的夜空很干净，没有云，月亮很亮，挂在头顶上方，清辉洒遍了簋街的红灯笼。

花清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你在看什么？”

“月亮。”

花清月低下头，围巾遮住了她翘起来的嘴角。她把手从羽绒服口袋里抽出来，挽住了季寒声的胳膊。隔着大衣的羊绒面料，她感觉不到体温，但她感觉到季寒声的手臂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了。

代驾来了。季寒声拉开后座的门，花清月先钻了进去。车里的暖风刚打开，座椅还是凉的。花清月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冻红的耳朵。

车开到花清月的出租屋楼下。花清月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下车。走了两步，回头。

季寒声把车窗降了下来。冷风灌进去，吹散了她鬓角的碎发。“上去吧。别冻着。”

花清月站在车窗外，羽绒服帽子被风吹得晃来晃去。“你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好。”

“不准只说‘到了’。要说‘到了，在喝热水’。”

季寒声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好。”

花清月转身跑进楼门。她刷卡的时候，手指冻得有点僵，刷了两次才刷开。推开楼门走进去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辆深灰色的SUV还停在那里，双闪灯在夜色里一明一灭。路灯的光从上面照下来，把车顶照出一层薄薄的光晕。

她上了六楼，开门，反锁。书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倒在沙发上。天花板上那条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月光还在，冬天的月光比秋天更冷，但她看着那道光就觉得暖和——因为今晚季寒声说“因为你是”。

手机震了。

季寒声：「到了。在喝热水。」

花清月盯着那六个字，笑了。她打了两个字发过去：「晚安。」

季寒声回了一个字：「安。」

花清月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窗外的月亮挂在城市的上空，照着簋街那些还没散尽的食客，照着那辆已经开远的深灰色SUV，照着她六楼这扇小小的窗户。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有木兰香，淡淡的，甜的。明天她要去实验室，后天也要去，以后都会去。

因为她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