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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第3页）

“嗯。沙发挺大的。我睡沙发，你睡床。”

“你睡床。我睡沙发。”

“不行，你是客人。”

“你是主人。”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花清月先移开了目光。“那我们都睡床。床很大。一人一边。”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快听不见。

季寒声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走到玄关，把脱下的乐福鞋放回鞋柜旁边，然后走回来，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花清月去浴室给季寒声找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牙刷，毛巾，浴袍。都是新的，她上周买的。买的时候想的是“万一有人来住呢”，但买完她就知道，那个“万一”不是万一，是季寒声。

季寒声先去洗澡了。花清月坐在床上，听到浴室里水声哗哗的。她的心跳快得不正常。她深呼吸了好几次，告诉自己冷静——又不是没睡过。杭州睡了三个晚上，其中一晚还抱在一起。但那是酒店，这是她的家。她的床，她的被子，她的枕头。

季寒声洗完澡出来，穿着花清月的浴袍。白色的，棉质的，袖口有点短，露出一截小臂。头发散着，没有戴眼镜。她整个人从“季寒声”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刚洗完澡的女人。

花清月抱着自己的睡衣冲进浴室。洗了很久，不是因为她洗得慢，是因为她在浴室里做了一整套心理建设。建设了十分钟，一推开门全部崩塌。

季寒声半靠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头发半干，散在肩上。银框眼镜又戴上了——她大概只是在浴室那会儿摘了。

花清月用最快的速度钻进被窝，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季寒声关了顶灯，只留了床头那盏。橘黄色的光笼罩着整张床。她躺下来，和花清月之间隔着两个拳头的距离。

“关灯？”她问。

“嗯。”

季寒声伸手关了床头灯。房间陷入黑暗。窗帘没拉严实，月光从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窄窄的光带。

两个人并排躺着，谁都没有说话。空调的呼呼声，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还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季寒声。”花清月小声叫她。

“嗯。”

“你睡着了吗？”

“没有。”

“我也没睡着。”

沉默。

“季寒声，你手伸过来。”

季寒声在黑暗中伸出手。花清月握住它，十指相扣，拉到自己的心口。心跳透过薄薄的睡衣，传到季寒声的掌心。

“你摸摸，跳得多快。”花清月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

季寒声没有说话。她的拇指在花清月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一下。很短。但花清月觉得那一下把她的心脏从胸腔里掏了出来，攥在季寒声的掌心里。不疼，是满的。

“快睡。明天还要上班。”季寒声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缓。

“你明天不上班？”

“上。”

“那你怎么回去？”

“地铁。车明天再叫代驾来开。”

花清月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季寒声坐地铁。穿着警服坐地铁。那个画面她想象不出来，但她知道，明天早上她会看到——也许不是明天早上，也许会是很多个明天早上。因为季寒声的牙刷现在在她的浴室里。她的浴袍穿在季寒声身上。她的床睡着她和季寒声两个人。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彻底钻了出来，挂在城市的上空，照着这一扇小小的窗户。花清月握着季寒声的手，闭上了眼睛。

“季寒声，冬至快乐。”

“冬至快乐。”

她在黑暗里笑了。月亮追到了。在她的出租屋里，在她的床上，在她的手心里。不是月亮下来了，是她爬上去了。爬了很久，终于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