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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第3页）

“好。”

“还要吃一个蛋。”

“好。”

“你也要吃。”

“好。”

“你别光说好。”

季寒声没有说好。她把花清月散落在脸侧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像在处理一件极其易碎的证据。指尖从她的耳廓划过，温热的，带着薄茧的粗糙感，一路滑到耳垂，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花清月的耳朵从红变成了烫，从烫变成了烧。她缩在季寒声的肩窝里，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假装自己不存在，假装刚才那个摸耳朵的动作没发生过，假装自己的心跳没有从涟漪重新变成海啸。

“花清月。”

“干嘛。”

“你耳朵红了。”

“那是暖气。”

“暖气关了。”

花清月猛地抬起头，撞进季寒声的眼睛里。那双狭长的、单眼皮的、没有戴眼镜的眼睛里，没有冰，没有壳，只有两个很小很小的、她的倒影。泪痣，乱发，微红的眼眶，倔强抿着的嘴角，全在那两潭深水里，清清楚楚地映着。

“你——”花清月想骂她，但词到嘴边全变成了，“你快点睡觉，明天还要开会。”

她转过身，背对着季寒声。握着的手没有松开，她把那只手拉到自己的腰侧，十指依然扣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

季寒声在她身后，隔着半臂的距离，手被她攥着，没有抽回去。也没有往前，就那么安静地躺着，听她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缓，听她的心跳从海啸变回潮汐。

五点四十分。天开始亮了。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从冷白变成浅蓝，再从浅蓝变成暖金。花清月睡着了，呼吸很轻很稳，嘴角翘着，不知道在梦什么。她的手指还和季寒声的扣在一起，一夜没松。

季寒声侧躺着，看着她后脑勺那些碎发在晨光里变成半透明的金色，看着她的耳廓从红褪成正常的肤色。她没有睡，但她也没有动。她的手臂被花清月枕得发麻，她没有抽回来。

晨光从窗帘缝隙漫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季寒声低头看着那两只手——她的，修长骨感，指甲修剪成完美的椭圆形。花清月的，纤细柔软，右手中指戴着那枚银色骷髅头戒指，左手腕系着褪色的红绳。两只手十指相扣，像一段被精心拼接的代码，严丝合缝。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个词——鹧鸪天。

不是词牌名，是名字。是花清月给它起的名字，是她在等的那首词。她不知道那首词什么时候会来，但她知道，它会来的。

因为花清月说“等你给我起好名字”的时候，语气和她说“沁园春”时一模一样。笃定的，张扬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理所当然。好像给别人起名字这件事，本来就是她的特权一样。

季寒声闭上了眼睛。

晨光落在她脸上，那道结痂的裂口已经不疼了。她在入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那颗牛奶糖，花清月说中秋节再吃。

今天是周四，冬至还有五天。

她可以等。

她一直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