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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第2页）

花清月抬起头。屏幕上是一张手绘的链式custody流程图，节点、箭头、时间轴，全部手画。线条有弧度，时间轴不等分。和手稿第三十七页那张一模一样。

她听到季寒声说：“这张图是我入职第一年画的。那时候我经手的第一个大案，因为一张没拍的照片，核心证据被排除了。”

台下安静了。

“从那以后，我画了这张图。每一条链，每一个节点，每一个时间戳，都不能断。不是因为程序正义大于一切，是因为正义的实现，必须以人们看得见的方式。”

花清月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你做到了。”

写完她把这行字涂掉了。不是写得不好，是觉得不该写在这种地方。应该写在哪里？她不知道。她把那句被涂掉的话下面画了一条横线，横线下面画了一个小月亮，满月的，旁边写了一个字：“等。”

报告结束的时候，掌声响了很久。季寒声站在台上微微点头致意，目光扫过台下，在第一排停了一下。很短，但花清月捕捉到了。那道目光不是“看全场观众”的扫视，是“确认你在”的对焦。

中午是自助餐。花清月端着盘子跟在季寒声后面，从热菜区走到凉菜区。这次她没挑，每样都夹了一点，米饭盛了满满一碗。坐下来之后，她喝了两口汤，开始认真吃饭。季寒声坐在对面，面前只有一小碗米饭和几片青菜。

“你怎么又吃这么少？”花清月抬起头。

“不饿。”

“你上午讲了一个半小时，嗓子都哑了，怎么可能不饿。”

花清月从自己盘子里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季寒声碗里。筷子碰到白瓷盘，发出一声轻响。季寒声低头看着那块排骨，糖醋的，酱色油亮，沾着几粒白芝麻。

“我夹的，你得吃。”花清月的语气和昨晚说“你摸摸，跳得多快”一模一样——不是请求，是陈述。

季寒声夹起那块排骨，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咬了一口。

“好吃吗？”花清月问。

“咸了。”

花清月从她盘子里把那块吃了一半的排骨夹回来，咬了一口。是有点咸，糖放少了，酱油放多了。她嚼了两下，把骨头吐出来，又把剩下那半块肉还回季寒声碗里。

季寒声看着她做这些：夹回去，咬一口，还回来。整个过程自然得像排练过无数遍。她没有犹豫，夹起那半块排骨吃完了。

花清月的耳朵红了。她低下头，扒了一大口米饭，把嘴塞得满满的。

下午的分论坛，花清月选的那场主题是“新型网络犯罪取证技术”。会议室不大，坐了大概六十个人。她坐在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旁边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胸前名牌写着某省公安厅。

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记了十几页。中途手机震了好几次，她都没看。直到分论坛结束，她收拾东西的时候才点开——全是季寒声发的。

“几点结束？”

“喝口水。”

“别又低血糖。”

最后一条是一张照片。拍的是茶歇区的桌子，桌上放着一杯拿铁，纸杯，盖子盖着，吸管插好了。杯壁上贴着一张便签，拍得太远看不清字迹。

花清月放大照片。便签上写着四个字：“给你的。季。”

她站起来，快步走出会议室。茶歇区在大厅，花清月走过去的时候，那杯拿铁还冒着热气。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的，不烫，奶泡很厚，咖啡不苦。和在北京实验室里季寒声给她买的一模一样。她低头看杯壁上的便签，季寒声的字，蓝色墨水，工整得像印刷体。“给你的”三个字里，“你”字的最后一笔往上扬，像一个人在笑。

她把便签从杯壁上揭下来，折了两折，塞进钱包。钱包的夹层已经鼓得合不拢了。

手机震了。季寒声：“喝了吗？”

花清月端着那杯拿铁，打了两个字：“喝了。”

然后她站在大厅中央，把那杯拿铁喝完。奶泡沾在上唇，她用舌头舔了一下，甜的。

傍晚，两个人回酒店收拾行李。花清月把摊了一床的衣服叠好塞进行李箱，季寒声的东西少，五分钟就收完了。她坐在床边，端着紫砂杯，看花清月蹲在地上跟一件叠不拢的卫衣较劲。

“你叠衣服的角度不对。”季寒声说。

“那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