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刀疤脸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叫什么?”
“马……马奎。”
“马奎。你是洞庭帮哪个堂的?”
“第六堂。孙堂主手下。”
“第六堂有多少人?”
“五……五十多个。”
“都在铁剑山庄?”
“是……都在铁剑山庄。”
顾天命站起来,看着地上的七个人。
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不能放他们走。
不是因为他残忍。
而是因为——他不能冒任何风险。
忘忧谷里有他的父亲,有沈素云,有两个才十几岁的妹妹,有沈惊鸿,有一百多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谷中弟子。
如果龙啸天知道了忘忧谷和“追魂无双夺命刀客”的关系,他会带着整个洞庭帮的人马来踏平这座山谷。
他答应过他娘——会好好活着。会变强。会成为天命所归的人。
在那之前——他不能让自己的家被毁掉。
但他也不想杀这七个人。
不是不忍心——而是没有必要。七个外围帮众的失踪,比七个活人回去之后胡说八道要好处理得多。
他需要的是一个“说法”。一个让洞庭帮不会把目光投向忘忧谷的说法。
他想起了敦靖在群里说过的一句话——“有时候,江湖上的事,不在于你做了什么,而在于别人以为你做了什么。”
顾天命从怀里掏出了那块铜腰牌——赵无极的腰牌。他把它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走到马奎面前,把腰牌扔在了他胸口上。
马奎低头一看,脸色变了。
“赵堂主的腰牌——”
“拿着它。”顾天命说,“回去告诉龙啸天——赵无极是我杀的。追魂无双夺命刀客,一个人,一把树枝,一支判官笔。杀赵无极的时候在江边,杀你们的时候在忘忧谷。但忘忧谷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他顿了顿。
“你回去之后,龙啸天会问你——那个戴面具的小子是什么来路?你怎么说?”
马奎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我就说他是一个路过的……跟我们没有关系——”
“错。”顾天命打断了他,“你要说——他是一个独行的刀客。用的武功很杂,有掌法、有刀法、有判官笔。武功路数不像任何一个已知的门派。你怀疑他是从关外来的,因为他的口音不像本地人。”
“关……关外来的?”
“对。关外。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他只是一个路过的、戴着面具的、喜欢起很长名字的怪人。”
马奎愣愣地看着他。
“听明白了?”
“明……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顾天命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只有马奎一个人能听见,“如果你说漏了一个字——如果龙啸天知道了忘忧谷的事——我会来找你。不管你躲在哪里,不管你身边有多少人保护你——”
他抬起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小圆。圆画完的时候,他的食指在马奎的胸口轻轻点了一下。
马奎感觉一股细微的力量穿过了他的皮肤,像是被一根针扎了一下,但又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