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怪你的意思。”顾天命打断了他,语气平淡,“我只是想告诉你,以后不用再说这种话了。”
他转过头,看着赵管事。月光下,他没有戴面具,年轻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赵管事不敢直视的东西。
“因为从今天起,忘忧谷的月例,我说了算。”
赵管事的喉结动了一下,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是。”
顾天命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他不是一个喜欢摆架子的人。
但他前世写过太多小说,明白一个道理——在江湖上,你不展现实力,别人就会把你当软柿子捏。
他不怪赵管事之前的怠慢,但也不会假装那些事没有发生过。
从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药庐的门敞开着。
顾天命走进去的时候,看见顾松风坐在药炉旁边,面前摆着三样东西。
一壶酒。两个酒杯。一柄剑。
那柄剑顾天命从来没有见过。
剑鞘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朴素得像一根烧火棍。
但它静静地躺在桌上,却散发出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像是一条沉睡的毒蛇,随时会睁开眼睛。
“坐。”顾松风说。
顾天命在他对面坐下。
顾松风倒了两杯酒。酒液是琥珀色的,在火光中微微发亮。
“你能喝酒吗?”
“能。”顾天命说。
他在这个世界没喝过酒,但他前世喝过。
虽然那个“前世”的记忆已经模糊得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但端起酒杯的感觉——手掌握住杯壁的弧度、酒液碰到嘴唇的凉意、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的灼烧感——这些感觉还在。
顾松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顾天命也端起酒杯,学着他的样子,一口干了。
辣。很辣。比他前世喝过的任何一种酒都辣。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咳嗽,也没有皱眉。
顾松风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你像你娘。”他又说了一遍三天前说过的话。
这一次,他没有停下来。
“你娘叫苏婉清。”
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顾天命的手指微微收紧,握住了酒杯。
“她是天香阁的人。”顾松风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地字号杀手。”
天香阁。
顾天命在群里听李寻欢提过这个名字——天香阁,江湖上最神秘的杀手组织之一。
没有人知道它的总坛在哪里,没有人知道它的阁主是谁,只知道它培养出来的杀手,每一个都是顶尖的。
天香阁的杀手等级分为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八等。天级最高,荒级最低。地字号——排在第二位。
他的母亲,是天香阁的地字号杀手。
“你娘十六岁出道,十九岁就已经是地字号杀手中的佼佼者。她执行过四十七次任务,每一次都完成得干净利落,从未失手。”顾松风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档案,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直到第二十三年前的那一次。”
他停了一下,又倒了一杯酒,一口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