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那双和顾天命一模一样的、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沈惊鸿,目光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惊鸿。”他叫了一声。
沈惊鸿的眼眶红了。
他走上前一步,单膝跪在顾松风面前,低下头。
“顾叔。”
顾松风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在沈惊鸿的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像是拍一个离家多年终于回来的孩子。
“长大了。”他说。
就这么三个字。
沈惊鸿的眼泪掉了下来。
顾天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的父亲——那个十七年来对他不闻不问、冷得像一块石头的人——原来也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原来他不是不会关心人。只是不会关心他。
不。不对。
他的父亲用了一种他看不懂的方式,关心了他十七年。
“起来吧。”顾松风收回手,目光转向顾天命,“你脸上戴的是什么?”
顾天命伸手摘下了面具。
“赵无极的面具。”
“赵无极?”
“洞庭帮的堂主。追魂笔赵无极。”顾天命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菜单,“我杀了他。”
顾松风的眉毛动了一下。仅仅动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我把他和七个帮众埋了。从他们身上搜到了一些东西——一本追魂笔法,几十两银子,一块腰牌,还有这个面具。”
顾天命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在桌上。腰牌和银两放在一边,追魂笔法的册子放在另一边。
顾松风拿起那本追魂笔法翻了翻,然后放下了。
“你学了判官笔?”
“学了。敦大侠教的。”
“敦大侠?”顾松风的眉头皱了起来,“哪个敦大侠?”
顾天命犹豫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武侠聊天群”的事。
顾松风会相信吗?
一个连接着张三丰、李寻欢、燕南天、石破天、杨过、敦靖和闻潮生的聊天群?
这些名字对顾松风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决定先不说。
“路上遇到的一位前辈。”顾天命说,“他教了我判官笔的基础。”
顾松风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在了顾天命腰间的判官笔上。
“用给我看看。”
顾天命抽出判官笔,退后两步,站定。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中的圆开始旋转。
春风化雨劲沿着经脉上行,经过肩膀的时候——他放松了肩井穴,让力量畅通无阻地通过。
肘尖下沉,手腕放松,笔尖微微上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