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记得在埋好的土上面撒一层干树叶,让地面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两样。
沈惊鸿靠在破庙的门框上,看着他在月光下忙碌,眼神复杂。
“你以前杀过人吗?”沈惊鸿问。
“没有。”顾天命头也不抬地说。
“那你——”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沈惊鸿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怕?”
顾天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直起腰来,看着远处黑黢黢的山林。
“怕。”他说,“但怕也要做。”
他转过身,看着沈惊鸿。
“沈大哥,你说过,铁剑山庄上下二十三口人,都被洞庭帮杀了。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人是你,你会放过他们吗?”
沈惊鸿沉默了很久。
“不会。”他说。
“那就是了。”顾天命蹲下来,继续掩埋最后一个坑,“我不是在杀人。我是在杀该杀的人。”
他把最后一铲土拍实,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好了。天亮之前应该不会被发现。”
沈惊鸿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你爹要是知道你第一次杀人就这么利索,不知道会怎么想。”
顾天命没有回答。他想起了顾松风的那张脸,想起了那张纸条上的四个字。
不要回头。
也许他的父亲早就知道,有一天他会面对这样的场面。也许那十七年的“不闻不问”,就是为了让他学会一件事——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事只能自己做。有些路只能自己走。有些人只能自己杀。
他走到赵无极的尸体旁边,蹲下来,在他身上翻了翻。
一本薄薄的册子,上面写着“追魂笔法”四个字。
一个钱袋,沉甸甸的,里面大概有几十两银子。
一块腰牌,铜制的,正面刻着“洞庭帮第七堂”几个字,背面是一个编号。
顾天命把册子和钱袋收起来,腰牌犹豫了一下,也揣进了怀里——也许以后有用。
然后他注意到赵无极的脸上戴着一个东西。
一个面具。
面具是银色的,很薄,做工精致,上面刻着简单的纹路,只遮住上半张脸——从额头到鼻梁,露出眼睛和嘴巴。
面具的两侧有细小的孔洞,大概是用来穿绳子的。
顾天命把面具摘下来,在月光下端详了一下。
银色的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纹路简洁利落,戴上之后应该会显得——
贼帅气。
他试了一下。面具的尺寸刚好贴合他的脸型,银色的金属贴着他的皮肤,凉凉的。面具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个下巴。
沈惊鸿看着他,愣了一下。
“……挺好看的。”沈惊鸿说,“你打算戴着它?”
顾天命摸了摸面具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