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扔掉手中快要烧到手指的菸蒂,用鞋底狠狠碾灭,抬头看向南山希子,眼中满是孤注一掷的坦然:
“是不是真的,南山主任一查便知,东西就在那,跑不了。”
“很好。”
南山希子对此行非常满意,隨即拋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这次与你合作转移炸药的,不是魔都站那些人吧?”
王阳摇了摇头,神情有些恍惚:
“不是,是山城方面直接秘密派遣的队伍。领头的是谁我不知道,他们行事非常谨慎。不过……之前跟我接头的人叫陈东方,代號『荆棘。”
“荆棘?”
南山希子眉梢一挑,瞬间来了兴趣:
“山城直属的秘密行动队,有点意思。”
“那么王会长,既然炸药已经转移,你与这个陈东方,还有后续的接头计划吗?”
王阳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目光在虚空中游离,显然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
这正是南山希子想要看到的反应——出卖同僚,往往比出卖物资更让人受折磨。
“有……明天上午十点,四明別墅三栋。接头暗號,我说『孔雀东南飞,对方回答『五里一徘徊。”
“啪、啪、啪。”
南山希子忍不住鼓起掌来,清脆的掌声在阴暗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精彩。王会长若是早点这么配合,又何必受这皮肉之苦?”
她心情大好,理了理军装衣领:
“不过,在没有查明这一切之前,还要委屈王会长继续留在宪兵司令部做客了。”
王阳面色悲痛地点了点头,隨即猛地抬头,急切地问道:
“那我女儿呢?”
南山希子愣了一下,隨即展顏一笑,笑容和煦得仿佛邻家姐姐:
“为了表示对王会长的诚意,我就破例,立刻派人送你女儿回家。正如你所说,王小姐的小妈,应该很想念她了。”
王阳死死盯著南山希子看了许久,確认她没有戏言,最终深深地垂下了头,掩盖住眼底那一抹如释重负的死志:
“那就麻烦南山主任了。”
……
夜色深沉,一辆黑色轿车划破寂静,停在了极司菲尔路那栋熟悉的別墅前。
王一雅如同行尸走肉般被推下了车。別墅周围,荷枪实弹的宪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將这里围得像个铁桶。
大门打开,王瑞华眼眶通红地冲了出来。
看到满脸泪痕、眼神空洞的继女,她心如刀绞,一把拉住王一雅冰凉的手,快步朝二楼臥室走去。
两人刚进臥室,楼下的宪兵便立刻关上了大门,只留下一名身穿旗袍、眼神犀利的女特务坐在客厅沙发上,如同一只监视的鹰隼。
片刻后,王瑞华从臥室走出,强作镇定地吩咐管家去厨房端一碗燕窝粥来。
经过客厅时,她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名女特务,隨后端著粥再次回到了臥室。
臥室內,並未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洒在床头。王一雅蜷缩在床角,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心里清楚,自己能平安归来,意味著父亲已经彻底向日本人低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