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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志刚离开（第5页）

大巴驶入南方的丘陵地带，山不高，一座一座连绵着，被晨雾罩着。

赵志刚醒了，把照片从口袋里掏出来。他又看了一会儿，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朝上，放回口袋。

001说：“他也学会了。”

系统说：“学会什么。”

“把照片翻过去。让她睡个好觉。”

系统说：“你发现了。”

001说：“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让赵小曼睡个好觉。她翻照片，他翻照片。他们背对背躺了两年，原来是在做同一件事。”

系统说：“是。”

001说：“走吧。”

系统说：“去哪。”

001说：“跟着他，也陪着她。她在家里坐着，他在大巴上坐着。他们把赵小曼的照片翻过去，又翻回来。翻过去是让她睡，翻回来是自己睡不着。我得在两处都在。”

系统说：“你可以。寄生模式没有距离限制。你可以在李素梅的感知里，也可以在赵志刚的感知里。”

001说：“那就两处都在。”

系统说：“好。”

001说：“你这次没有问为什么。”

系统说：“学会了。不问。”

大巴驶进隧道。

黑暗吞掉了车窗，吞掉了赵志刚攥着照片的手，吞掉了001的感知。隧道很长，引擎声在隧道壁上反弹回来，嗡嗡地响。

黑暗里，001感觉到两处心跳。

一处是李素梅的，她坐在折叠桌前，电脑关着，手里攥着那朵缝成两半的蓝花。

一处是赵志刚的，他靠着车窗，手在口袋里，攥着三岁的赵小曼。

两处心跳隔着几百公里，跳成了同一个频率。

隧道出口亮起来。

光涌进来，赵志刚眯起眼睛。窗外是南方的田，水稻还没种，水田里蓄着水，一块一块的，映着天光。

他把照片从口袋里掏出来，正面朝上。三岁的赵小曼对着他笑。

他没有笑，但眉头松开了一点。

001在两处都在。

李素梅的眉头还皱着。赵志刚的眉头松开了一点。

她在两处眉头之间，等他们都不皱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