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悲伤,是愤怒。
他想起苏建国——那个老实巴交的八级钳工,当年在厂里也算个人物,但死得不明不白。他儿子苏澈,何大清还有点印象,瘦瘦高高的,不爱说话,总跟在他妹妹后面。
就这么个孩子,现在……杀了柱子?
“为什么?”何大清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柱子跟他有什么仇?!”
“哪有什么仇啊!”刘海中一拍大腿,演技十足,“柱子那人心善,你是知道的!平时帮东家帮西家,院里谁没受过他的好处?可那苏澈……他就是个疯子!见人就杀!易忠海易师傅,还有轧钢厂李大壮,都死在他手里了!”
“易忠海也死了?”何大清又是一愣。
“死了!死得可惨了!”阎埠贵压低声音,“脑袋都被砍掉了!血流了一地!”
何大清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看看棺材,又看看院里这些人,脑子里乱成一团。
易忠海,轧钢厂八级钳工,院里的一大爷,死了?
李大壮,轧钢厂保卫科长,也死了?
都是苏澈杀的?
“那……那公安呢?”何大清问,“公安就不管?”
“管!怎么不管!”刘海中嘆气,“可那小子太滑了!神出鬼没的,公安抓了几天,连影子都没摸著!现在……现在院里人人自危,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死的会是谁……”
何大清沉默了。
他看著女儿的眼泪,看著棺材里儿子的尸体,心里那股怒火,越烧越旺。
苏澈……
你杀我儿子。
我要你偿命!
“爸……”何雨水哭著说,“哥……哥他死得好惨……你……你要给哥报仇啊……”
何大清抱住女儿,用力点头:“放心,爸一定给柱子报仇!”
他鬆开女儿,大步走到棺材前,掀开白布。
傻柱的脸露了出来。
眼睛还睁著,瞳孔涣散,脸上凝固著惊愕和不甘。眉心一个血洞,胸口衣服被血浸透,已经发黑了。
何大清的手抖了一下。
他慢慢伸出手,合上傻柱的眼睛。
“柱子,”他低声说,“爸回来了。爸一定……一定给你报仇。”
然后,他转身,看向刘海中:“公安在哪儿?我要见公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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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分局。
陈队看著坐在对面的何大清,眉头紧皱。
何大清的情绪很激动,拍著桌子吼:“陈队长!我儿子不能白死!你们必须抓住苏澈!枪毙他!”
“何大清同志,您先冷静。”陈队儘量让声音平稳,“这个案子,我们一直在查。但……”
“但什么?!”何大清打断他,“我听说,苏澈都杀了好几个人了!你们还抓不住他?你们公安是干什么吃的?!”
陈队的脸色沉了沉。
这几天,这样的话他听得太多了。
群眾恐慌,领导施压,舆论沸腾。
所有人都要求他抓住苏澈,可所有人都在给他製造障碍——四合院里那些人,没一个说实话的;轧钢厂那边,李怀德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连面都不露;上面催得紧,但又给不了足够的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