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活了快九十年,见过改朝换代,见过兵荒马乱,见过人心最丑恶的样子。这个四合院里那点齷齪事,在她眼里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但她一直没说。
因为事不关己。
因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因为……她也老了,不想惹麻烦。
可现在,麻烦找上门了。
“苏澈那孩子,”聋老太太缓缓说,“我以前小看他了。我以为他跟他爹一样,老实,好欺负。但现在看来……”
她顿了顿。
“他是个狼崽子。要么不咬人,要咬,就咬到死。”
屋里一片死寂。
窗外,夜风吹过,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在窗户纸上摇曳,像张牙舞爪的鬼魅。
“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刘海中擦了擦额头的汗,“总不能坐著等死吧?”
“两条路。”聋老太太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第一,主动去找公安,把知道的全说了。爭取宽大处理。”
没人吭声。
去找公安?那不等於自首?分赃、作偽证、包庇人口贩卖……这些罪名加起来,够判多少年?
“第二呢?”贾东旭急切地问。
“第二,”聋老太太的眼神变得冰冷,“找到苏澈,在他找到你们之前……解决他。”
屋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次是更深的、更压抑的沉默。
杀人?
他们这些人,最多也就是占点小便宜、耍点小心眼。真让他们杀人……
“老太太,”傻柱终於开口,声音嘶哑,“那可是杀人。”
“不然呢?”聋老太太看著他,“等他拿著枪,一个一个找上门?易忠海怎么死的,你们没看见?”
所有人都想起了昨天上午那一幕——斧头落下,头颅滚地,血喷得像泉。
“可是……”阎埠贵的声音发虚,“咱们……咱们上哪儿找他去?”
“我知道他在哪儿。”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门被推开,许大茂溜了进来,脸上带著一种病態的兴奋。他刚才一直躲在门外偷听。
“你知道?”刘海中瞪大眼睛。
“我有个朋友,在鸽子市混。”许大茂压低声音,“他说昨天上午,有人在鸽子市买消炎药和纱布,还跟一个书贩子打听小姑娘的事。那人的描述……很像苏澈。”
“鸽子市……”阎埠贵沉吟,“那他肯定还在城里。”
“不止。”许大茂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我那个朋友说,今天下午,有人在城南的废弃砖窑附近看见生火的痕跡,还有吃剩的罐头盒。”
“砖窑……”傻柱喃喃道,“那地方我知道,以前去过。离这儿大概七八里地,靠著河,位置很偏。”
屋里的人都看向他。
“柱子,”刘海中咽了口唾沫,“你……你想去?”
傻柱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钢管。
去,还是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