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鹤年点点头,没坚持。他靠回沙发背,很轻地吐出一口气,那点强撑的精神似乎瞬间泄了力量。
中介这时端着两杯咖啡小跑着回来,瞧见隋慕还站着,谈鹤年坐在对面,气氛微妙,便很有眼色地把拿铁放在隋慕手边的小圆桌上,自己退到几步外候着。
隋慕没碰那杯咖啡。
他看着谈鹤年,男人正微微垂着眼,左手无意识地按了按胃部,动作很轻,但隋慕看见了。
“胃不舒服?”他问,语气还是硬,但声调降了些。
谈鹤年动作一顿,抬起眼,摇摇头:
“没事,可能坐久了有点闷。”
“闷?”隋慕的火气又有点上来,“谈鹤年,你当我是傻子?你脸色白得像鬼,医生是不是嘱咐过你要卧床静养?”
“是嘱咐了。”
谈鹤年很老实地回答,耷拉下脑袋。
隋慕盯着他,胸口那股气堵着,便别开了脸,目光落回合同上,那些被谈鹤年点出的条款跟他一样扎眼。
他沉默了几秒,还是问了出来:
“资金的问题,很麻烦?”
谈鹤年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怔了一下,才低声说:
“有点,不过在我的控制中,你别担心。”
“谁乐意担心你。”
隋慕立刻反驳,耳根却有点热。
谈鹤年看着他,眼神很深。
半晌,男人才说:“放心吧老婆。”
隋慕喉咙一哽,说不出话,直接伸手,烦躁地握起咖啡灌了一口,苦得他皱了皱眉。
中介在旁边倒吸凉气,小声说着迟来的提醒——“那、那杯是我的。”
隋慕无语,喉结倏地绷紧。
他抬手蹭了蹭自己的嘴角,掀起眼皮对谈鹤年命令道:
“完事赶紧回家休息。”
“好。”谈鹤年应道。
隋慕抓起合同和外套,转身就走。
还没走出去两步,谈鹤年在身后叫他,像是脱口而出的。
隋慕脚步一顿,没回头。
“……路上小心。”
只有这几个字。
隋慕没应,快步走向大门。
旋转玻璃门映出他有些仓促的背影,和身后沙发上,那个一直目送他离开的、孤零零的影子。
他没看见谈鹤年在他走后,猛地弯腰,用手掌死死抵住胃部,额角瞬间冒出冷汗的模样。
中介是唯一搞不清状况的那个,稀里糊涂再次端起两杯咖啡追出去。
“那个,隋先生,您想喝哪杯啊?”
隋慕忍不住扶额,侧目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中介咽了咽唾沫,苹果肌纠结地挺起来:
“要不,两、两杯都给您喝吧……”
“我不喝。”隋慕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摆摆手:“算了算了,你先走,如果定下来我再联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