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令一下,全军应命,当即开城出战,骑兵先驱,步兵继进,或是奋檛,或是挥剑,或是持斧,或是挺刃,不管什么死活,一齐冲杀过去。
王晏球在后方督战,有进无退,任你番骑精壮得很,也被杀得七零八落,死亡过半,余众北遁,都与秃馁,拼命逃还。
契丹败卒,走回本国,途中又被卢龙军截杀一阵,只剩得寥寥无几,脱归告败。
契丹主耶律德光,再次派遣酋长惕隐一作特哩衮,系契丹官名,来救定州,又为王晏球杀败,仍然遁回。
卢龙节度使赵德钧,复遣牙将武从谏,埋伏要路,截住归踪。
酋长惕隐不及防备,被武从谏突然冲出刺了一枪,搠落马下,活捉而去;并擒得番兵头目五十人,番兵六百人。
赵德钧遣使献俘,押解至洛都。
后唐朝廷臣上奏朝廷请骈戮示威,后唐主李嗣源说道:“此等皆虏中骁将,若尽加诛戮,使彼绝望,不如暂行留存,借纾边患。”乃赦惕隐及番目五十人,余六百人一体处斩。
契丹两次失败,不敢再入。
后唐主李嗣源即遣使催促王晏球攻城,王晏球与朝使联辔并行,至定州城下,指阅形势,扬鞭密语道:“此城如此高峻,就使城主听外兵登城,亦非梯冲所及,徒丧精兵,无损贼势,不若食三州租赋,爱民养兵,静俟内溃,自可不战而下了。”
确是将略。
朝使返报后唐主李嗣源,后唐主乃不再催逼。
好容易过了残年,直至次年即天成四年。
二月,定州内乱,都指挥使马让能,开城迎纳官军,王晏球麾军直入,都阖家自焚。负心人应该如此。
秃馁被后唐军队擒住,械送大梁,就地枭首。贪小失大。
王晏球振旅而还,已而入朝,后唐主李嗣源对其褒劳有加。
王晏球口不言功,但说是久劳馈运,不免怀惭,因此益契主心,拜为天平军节度使,兼中书令。
没多久,又徙镇平卢,王晏球寻即病逝。朝廷追赠太尉。
会吴丞相徐温病殁,吴主杨溥,自称皇帝,改元乾贞,追尊杨行密为太祖武皇帝,杨渥为烈宗景皇帝,杨隆演为高祖宣皇帝,授徐知诰太尉兼侍中,拜徐温之子徐知询为辅国大将军,兼金陵尹。
因荆南高季兴称藩表贺,特封秦王。
高季兴侵楚,至白田击败楚师,获将吏三十四人,献入吴国。
楚王马殷,遣使诉唐,且请建行台。
后唐朝廷封马殷为楚国王,马殷始升潭州为长沙府,立宫殿,置百官,命弟马宾为静江军节度使,儿子马希振为武顺军节度使,次子马希声判内外诸军事,姚彦章为左相,许德勋为右相,整兵添戍,控制边疆。
吴主杨溥,闻唐、楚相结,遣使与后唐修好,国书中自称皇帝。
安重诲谓杨溥敢与朝廷抗礼,遣使窥视,不应延纳,遂将吴国使者拒绝,吴国使者自去。
吴主杨溥以后唐朝廷既然断绝交好,索性再发兵攻打楚国。
到了岳州,楚人早已经预备,不待吴兵列阵,便迎头痛击,擒得吴将苗璘、王彦章。
尚有几个败卒,逃归报知吴主。
吴主杨溥方有惧色,亟遣人赴楚求和,请放还苗璘、王彦章二将。
楚王马殷乃将二将释归,与吴国息争。
荆南节度史高季兴死,有儿子九人,长子高从诲,向吴国告哀,吴国令高从诲承袭父职。
高从诲既得嗣位,召语僚佐道:“唐近吴远,务远舍近,终非良策,不如服唐为是。”乃遣使如楚,浼楚王马殷代为谢罪,情愿仍修职贡,一面令押牙官刘知谦,奉表唐廷,进赎罪银三千两。
后唐主李嗣源许令赦罪,拜高从诲节度使,追封高季兴为楚王。
先是高季兴在日,闻楚得富强,赖有谋臣高郁,乃屡遣门客至楚,进说楚王,阴加反间。
楚王马殷始终不信,待郁如初。
及马希声用事,又向楚国散布谣言,谓马氏当为高郁所夺,马希声已经是动了怀疑,又经妻族杨昭遂,谋划代高郁职任,屡向马希声前谮告高郁,马希声竟夺高郁兵柄,左迁为行军司马。
高郁愤愤道:“犬子渐大,即欲咋人,我将归老西山,免为所噬!”
这数语为马希声所闻,立矫父命杀高郁,并及族党。
数语杀身,可见语言不可不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