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琪得知此事,反暗生恐惧,好几日托疾不出。
成德节度使王建立,亦与安重诲有隙。安重诲说他暗中交结王都,阴怀异志。
王建立亦向朝廷上奏说安重诲专权干政,愿入朝面对。
后唐主李嗣源即召令入都,王建立奉诏即行,驰入朝堂,极言安重诲植党营私,且说枢密副使张延朗,以女儿嫁安重诲儿子,得相援引,互作威福。
后唐主李嗣源已经怀疑及安重诲,又听得王建立这一番奏语,当然感到不乐,便召安重诲入殿。
安重诲也含怒进来,惹得后唐主李嗣源愈加感到懊恼,便顾语安重诲道:“朕拟付卿一镇,暂俾休息,权令王建立代卿,张延朗亦除授外官。”
安重诲不待说毕,厉声答道:“臣披除荆棘,随陛下已数十年,值陛下龙飞九重,承乏机密,又阅三载,天下幸得无事,一旦将臣摈弃,移徙外镇,臣罪在何处?敢乞明示!”
后唐主李嗣源闻安重诲如此语气,愈感大怒,拂袖遽起,退入内廷。
适宣徽使朱弘昭入侍,便与语安重诲无礼,朱弘昭婉奏道:“陛下平日待重诲如左右手,奈何因一旦小忿,遽加摈斥,臣见重诲语多拗戾,心实无他,还求陛下三思!”
后唐主李嗣源怒为少霁,越日复召入安重诲,温言抚慰。
王建立乃陛辞归镇,后唐主李嗣源说道:“卿曾言入分朕忧,奈何辞去?”
王建立说道:“臣若在朝,反累陛下动怒,不若告辞!”
后唐主李嗣源说道:“朕知道了。”
会同平章事郑珏,上表奏请致仕,有诏允准,即令建立为右仆射,兼同平章事。
既而皇子李从厚纳孔循的女儿为妃,孔循乘便入朝,厚赂王德妃左右人,乞留内用。
安重诲再三奏斥,仍促令赴镇。
皇侄李从璨,素性刚猛,不为人屈。
从前后唐主李嗣源幸汴,往讨朱守殷,留皇侄李从璨为皇城使,他召客宴会节园,酒后忘情,戏登御榻,当日并无人纠弹。
蹉跎年余,反安由重诲提出弹劾奏,贬为房州司户参军,寻且赐死。
此外挟权胁主,党同伐异,尚难尽述。
义武节度使王都,在镇十余年,因与后唐庄宗李存勖结为姻亲,曾将爱女嫁与李继岌,所以累蒙宠眷,属州得自除刺史,所出租赋,皆赡本军。
至后唐庄宗李存勖已殁,李继岌自杀,后唐主李嗣源即位,尚是曲意优容,不加征索。
独安重诲屡加裁抑,且说王都逼父夺位,心不可问,因之唐主亦随时预防。会契丹屡次犯塞,唐廷调兵守边,多屯驻幽、易间,免不得仰给定州,都不愿输运,遂有异图。
再加心腹将和昭训,劝王都为自全计,王都即遣人至青、徐、歧、潞、梓五镇,赍投蜡书,约同起事。
偏五镇概不答复,令都孤掌难鸣,王都乃复募得说客,令劝北面副招讨使王晏球。
王晏球不但不从,反飞表唐廷,报称王都造反。
后唐主李嗣源便命王晏球为招讨使,发诸道兵进攻定州。
王都至此已经势成骑虎,不能再下,只好纠众拒守。
不反乌乎死,不死乌能泄养父遗恨!
王都一面向奚酋秃馁处求救,啗以重赂,秃馁遂率领万骑来援,突入定州。
王晏球见番兵气盛,不如让他一舍,退保曲阳。
那秃馁即扬扬自得,与王都合兵进攻。
将至曲阳附近,埋伏的士兵猝然而发,左右夹击,把秃馁等一鼓杀退。
王晏球乘胜追击,拔西关城,作为行府,令祁、易、定三州土民,输税供军。
王都与秃馁困守孤城,呼秃馁为馁王,屈身奉事,求他设法免患。
秃馁乃替他乞师契丹,契丹亦发兵相助。
都遣部将郑季璘、杜弘寿等,前往迎接契丹军,适被王晏球侦悉,潜师邀击,把郑季璘、杜弘寿一并擒回,斩首示众。
王都益发感觉气沮,至契丹兵到,方与秃馁开城相会,合兵袭破新乐,复逼曲阳。
王晏球凭城遥望,看见来军轻佻不整,可以力破,便召集将校,指示敌隙,方下城宣谕道:“王都恃有外援,跃马前来,我看他趾高气扬,必然无备,可一战成擒哩。今日乃诸军报国的时间,宜悉去弓矢,概用短兵接战,不得回顾,违令立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