趋至大内,只有几个老年太监,出来迎接谒见,所有前时宫嫔采女,都不知去向,连唐懿宗在日最爱的郭淑妃,也无影无踪。
唐僖宗很是叹息,忽然得闻秦宗权僭号称尊,不奉朝命,免不得愁上添愁,勉强颁诏大赦,改元光启。
唯秦宗权不赦,命时溥为蔡州行营都统,前往讨伐秦宗权。
时溥尚未出兵,秦宗权部将孙儒,已陷入东都,逐去留守李罕之,复攻下邻道二十余州,只陈州刺史赵犨,与蔡州相距百里,日与秦宗权战争,始终不为所夺。
有诏令赵犨为蔡州节度使,赵犨与朱全忠联络,共拒秦宗权,秦宗权乃不敢过犯。
此外如光州刺史王绪,与秦宗权声气相通,已两三年。秦宗权发兵四扰,向王绪催索租赋,作为饷需,王绪不能给。秦宗权竟引众士兵攻打王绪,王绪弃城渡江,掠江洪虔诸州,南陷汀漳。他因道险粮少,下令军中,不得携带家眷随行。
唯王潮兄弟,奉母从军,王绪恨他违令,欲斩王潮母亲。
王潮等入请道:“天下未有无母的人物,潮等事母,如事将军,若将军欲杀潮母,不如潮等先死。”
将士等亦代王潮固请,王绪乃舍王潮母子,唯令王潮不得奉母自随,王潮只好唯唯而出。
适有风水术士对语王绪,谓军中有王者气,王绪因此心思疑忌,往往枉杀勇将,众士兵皆感危惧。
及转趋南安,王潮为前锋将谋划,在竹林里埋伏下几十名强壮士兵,等到王绪来到,这些人拔出剑大声呼喊着跳出来,在马背上将王绪擒获,然后把他反绑起来游行示众。
军营中的将士都呼喊万岁。这次事件史称“竹林兵变”或“南安之变”。
王潮推举前锋将做主帅,前锋将说:“我们今天避免了杀身之祸,都是王先生的功劳。天意让王先生做主帅,有谁敢争!”
他们相互推让了好多次,最后尊王潮为将军。王绪叹息道:“王潮这个人是我手中之物而没能杀掉他,难道不是天意吗!”
王潮为将军,拟引兵还光州,所过秋毫无犯,行及沙县,泉州人张延鲁等,因刺史廖彦若贪暴,偕耆老迎接王潮,愿奉王潮为州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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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潮乃袭击泉州,杀廖彦若,奉书与观察使陈岩,自请投诚。
陈岩表请潮为泉州刺史。
王潮招携怀远,均赋缮兵,颇得吏民欢心,泉州以安。
王绪被幽禁在别一所馆舍里数月,羞愧沮丧,料知不能脱身,自尽了事。屠夫终无善果。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各藩镇互争权势,又惹动兵戈,闯出一场大祸。
自唐僖宗返驾后,号令所及,不过河西、山南、剑南、岭南数十州,义武节度使王处存,尚遵朝旨,且与李克用亲善,卢龙节度使李可举,与成德节度使王熔,忌李克用兼忌王处存,遂秘密约定分义武地。当由李可举遣将李全忠攻陷易州,王熔亦遣将攻无极县,王处存忙向李克用处告急,李克用率兵驰援,大破成德军。
王处存亦夜袭卢龙兵,击走李全忠,复取易州。
李全忠败还幽州,恐致得罪,竟而掩攻李可举,李可举无从抵拒,阖室自焚。
李全忠自为留后,朝廷随他起灭,倒也不必说了,偏田令孜招添禁军,自增权势,所虑藩镇各专租税,无复上供,一时腾不出军饷,如何赡给新军?
田令孜想出一个方法,向朝廷奏请收安邑解县两池盐赋,尽作军需,且自兼两池榷盐使,哪知有人出来反对,不使田令孜得专盐权。
原来两池盐税,本归盐铁使征收,充作国用,至中和年间,河中节度使王重荣,截留盐赋,但岁献盐三千车,上供朝廷。
此次所得余利,复而被田令孜夺去,王重荣当然不肯甘休,便向朝廷上章奏驳田令孜。彼此罪实从同。
田令孜竟迁徙王重荣为泰宁节度使,调王处存镇河中,齐克让镇义武。
王重荣不肯割舍盐利,与田令孜争论,难道要他舍去河中,他反俯首从命吗?当下再表弹劾田令孜,说他离间君臣,厘陈至十大罪。
田令孜尚不止十罪,唯王重荣亦岂得无过?
田令孜乃秘密结交邠宁节度使朱玫,凤翔节度使李昌符,抗拒王重荣,更促王处存赴河中。
王处存谓王重荣有功无罪,不应轻易,累表不省,只是颁诏促行。
王处存不得已引军就道,到了晋州,碰着一碗闭门羹,也无心与较,从容引还。
王重荣知道自己惹祸,也向李克用求救,李克用正怨朝廷不罪朱全忠,招兵买马,将击汴州,乃回复报说王重荣,俟先灭朱全忠,还扫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