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氏又问韩湘子道:“你那山到我这里有多少路程?”
韩湘子说道:“陆路有十万八千七百八十五里,还有三千里水路不算。”
窦氏道:“你走几时才到这里?”
韩湘子道:“不瞒夫人说,小道今早已时在山上辞别了师父,午时就到长安。”
窦氏笑道:“先生这般说,莫不是驾云来的?”
韩湘子道:“云便不会驾,略略沾些雾露儿,故此来得快。”
窦氏听了,心念一动,于是说道:“先生既腾云跨雾,往来霄汉之间,这一定是一位神仙了。”
韩湘子说道:“我头顶泰山,脚踏大地,手托日月,腰搨青天,四壁上没有遮拦,徒然怕无端漏泄。筑基炼己,功行满三千;降龙伏虎,不让大罗仙。”
窦氏道:“先生上姓?”
韩湘子道:“姓卓名韦。”
窦氏道:“先生,你既是从终南山来,我要问你一个消息。”
韩湘子道:“夫人问什么消息?”
窦氏道:“数年前,有两个道人将我侄儿拐上终南山去,至今没有信息。不知他生死存亡,朝夕悬挂,所以要问先生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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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湘子道:“夫人侄儿叫什么名字?”
窦氏回道:“名唤韩湘,小字湘子。”
韩湘子说道:“山上是有两个湘子,只不知那一位是夫人的侄儿。”
窦氏道:“他两个约有多少年纪?”
韩湘子道:“大湘子是海东敖来国长眉李大仙的徒弟,约有一百多岁了。”
窦氏笑道:“先生错说了,大湘子敢只有一百岁。”
韩湘子道:“小湘子是永平州昌黎县人氏,山上钟离师父、两口先生的徒弟,还不满三十岁。”
窦氏一听,心里稍微欢喜,于是说道:“据先生所言,小湘子是我的侄儿了。可怜!可怜!我侄儿几时才得回来?”
韩湘子道:“我听得他说不回来了。”
窦氏道:“他身上衣服何如?日常里都吃了些什么食物?”
韩湘子说道:“那湘子效仿二皇圣父,身穿草衣,日餐树叶,苦捱时光,像小道一般模样。”
窦氏听了眼前这个道童说的情况,哭道:“湘子儿,你在他乡外郡,受这般凄凉苦楚,只你自家知道,你叔父腰金衣紫,哪一日不想着你来!”
韩湘子看见婶母哭了,于是劝道:“夫人不必啼哭,小道几乎忘了,今早小道起身时节,小湘子曾央我寄有一封家信在此。”
窦氏闻言,于是说道:“谢天谢地,有了信息,就好着人去寻他了。先生,我侄儿书信如今在哪里?拿来我看,重重酬谢先生。”
韩湘子假装向自己腰间摸了一摸,然后对婶母窦氏说道:“咳!小道因今日起得早了些,在那聚仙石上打个盹,倒失落了小湘子的家书,如何是好!”
窦氏闻言,叹道:“我侄儿千难万难,寄个家信,如何把来失落了?这可是受人之托,终人之事的。”
韩湘子想一想,接着说道:“书信虽故失落,小湘子写的时节,我曾见来,还记得在此,小道便念一遍与夫人听罢。”
窦氏听了,于是说道:“书是怎么样写的?你快念来,省得我心里像半空中吊桶,不上不落。”
韩湘子说道:“他写的是《画眉序》一首,夫人听小道念来:
儿封母拆书,霜毫未染泪如珠。
幼年间,遭不幸,父母双徂。
多亏叔婶抚遗孤,养育我二八青春富。虽然娶妻房林氏芦英,抛撇了去出家修行不顾。算将来五载有余,炼丹砂碧天洞府。谨附书拜覆,婶娘万勿空忧虑,万勿空忧虑!”
窦氏听念书中说话,号啕大哭。正是:
世上万般哀苦事,无过死别与生离。
今朝忽闻湘子信,高堂老母愈悲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