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树叫什么?”
“……不知道,我没看铭牌。”
陈云意盯着她看了两秒,眼神里带着狐疑,没再问了。
那天上课,她异常安静。定语从句的练习题做了十五道,对了十道。谢露萍讲的时候她没插话,没踢桌子腿,没摸头发。就坐在那儿,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两笔。
下课的时候,谢露萍站起来。
“明天周日,休息。”
“我知道。”
“周一再来。”
陈云意没接话。拿起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谢露萍走到门口,拉开门。身后传来陈云意的声音。
“谢老师。”
她回头。
陈云意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那支卡通兔子圆珠笔,歪着头看她。
“你说的那棵树,我下午去看。”
“嗯。”
“要是没开花呢?”
谢露萍想了想。“那可能就是我看错了。”
陈云意笑了一下,像水面上的涟漪,还没荡开就消失了。
“行。”她说。
谢露萍出了门。
公交站台上,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银链子微微发烫。
任务进度——5%。
她把手缩进袖子里,挡住了那行字。
手机震了一下。陈云意发来的消息。
“你要是骗我,你就完了。”
谢露萍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她不知道那条路上到底有没有开花的树。昨晚随口说的,只记得路边种的是海棠,三月底应该还没开。也许开了几朵,也许一朵都没有。
她打了两个字:“没骗。”
发送。
公交车来了。她跨上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落在脸上,暖暖的。窗外的城市在她眼前后退。
她想起陈云意说“我去看”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就是从那种“平常”里,她听出了别的意思——这个人可能很少主动去做什么事,也很少有人给她指一个方向让她去。
也许是吧。
公交车拐了个弯,阳光换了一边照进来。
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手机。想给陈云意发条消息说“其实我也不确定那棵树开了没有”,想了想,没发。
算了,让她自己去看吧。
周日晚上,陈云意发了四条消息。
第一条:“你说的那棵树根本没有开花。”
第二条:“我走了二十分钟。”
第三条:“连个花骨朵都没有。”
最后一条:“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