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了。”
谢露萍继续讲。声音放低了一些,语速放慢了一些。她把那句话拆成一小段一小段的,中间留出空隙。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但呼吸声一直在,均匀的,一下一下的。
讲完了。
“听懂了吗?”她问。
“可能吧。”
“那你睡吧。”
“嗯。”
电话没挂。呼吸声还在。
谢露萍等了一会儿。
“陈云意?”
“干嘛。”
“挂了吧。”
“……你先挂。”
谢露萍按了挂断。通话时长:三十一分钟。她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四十。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了灯。
窗外的风吹着窗帘。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是陈云意趴在桌上,说“太安静了”的时候,声音里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像一间没人住的房子。
翌日上午,谢露萍到的时候,陈云意已经坐在书桌前了。
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卫衣,头发散着,脸上没有刚睡醒的那种迷糊。看起来像等了有一会儿。
“早。”谢露萍在书桌前坐下。
“早。”陈云意看着她,“昨天那道极限……”
“我记得。你要再听一遍?”
“不用,我做出来了。”她把本子推过来。
谢露萍低头一看。一道极限题,完整的解题步骤,写了两行。最后那个极限符号下面,答案是对的。
“你自己做的?”谢露萍问。
“不然呢?你帮我做的?”
谢露萍看了她一眼。“不错。”
“就‘不错’?”陈云意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你昨天讲了二十分钟,我十分钟就做出来了。”
“那说明你听懂了。”
“说明我聪明。”
谢露萍没接话。翻开笔记本。“今天讲定语从句的练习。你昨天错的那几道——”
“谢老师。”陈云意打断她。
“嗯。”
“你昨天说的那棵树,在哪儿?”
谢露萍愣了一下。“什么树?”
“你说你回去的路上看到一棵开花的树,粉白色的,我想去看。”
谢露萍张了张嘴。那是她昨晚随口编的,为了讲题之前暖场。
“……从你家出来往右拐,走到第二个路口,左转。”她说。
“你确定?”
“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