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
“我尽量考快点。”苏言说,“提前交卷,应该能赶上后半场。”
周砚看着他:“不用勉强。”
“不勉强。”苏言说,“我想看你赢。”
周砚心里那团火,又烧起来了。他低头吃面,但嘴角忍不住上扬。
吃完饭,老板娘真的没收钱。两人道了谢,走出面馆。夜风更凉了,周砚打了个喷嚏。
“冷?”苏言问。
“不冷。”周砚说,但苏言已经解下自己的围巾,递过来一半。
是那条深灰色的羊毛围巾。周砚愣了愣,接过,围在脖子上。围巾不长,两人要挨得很近。苏言也围上另一端,肩膀挨着肩膀。
“走吧。”苏言说。
两人并肩走着,在围巾的连接下,像连体婴。路人看过来,好奇的目光,但他们没在意。或者说,在意,但不在乎。
走到公交站,车还没来。两人站在站台下,肩膀还挨着。围巾在中间,形成一个柔软的弧。
“周砚。”苏言忽然开口。
“嗯?”
“你知道心形线的面积公式,为什么是S=3πa?2吗?”
周砚摇头:“不知道。我只会套公式。”
“推导过程很复杂。”苏言说,“要用到积分换元、对称性、还有三角函数的性质。但最后,就简化成这个简单的式子。”
“所以?”
“所以,”苏言转头看他,路灯的光在他眼睛里映出小小的光点,“复杂的过程,往往是为了一个简单的结果。就像篮球,那么多训练,那么多战术,最后就是为了把球投进篮筐。就像……”
他顿了顿,没说完。
“就像什么?”周砚问。
苏言摇头:“没什么。车来了。”
公交车缓缓进站。苏言解下围巾,全递给周砚。“你戴吧,明天还我。”
“那你——”
“我打车。”苏言说,“竞赛班报销。”
周砚接过围巾,还带着苏言的体温。“那你小心。”
“嗯。”苏言点头,转身走向路边。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前,回头对周砚挥了挥手。
周砚也挥手,看着他上车,车子开走。然后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围巾。羊毛的质地,柔软,温暖。他把它围在脖子上,很紧,像拥抱。
公交车来了,他上车。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流动的夜景。手里还握着那瓶没喝完的矿泉水,瓶身已经被他捏得有点变形。
他想,下周的比赛,一定要赢。
不是为学校,不是为教练,不是为任何人。
是为苏言说“我想看你赢”时,那双认真的眼睛。
是为他提前交卷,也要赶来看后半场的决心。
是为这条围巾,和围巾两端,曾经挨得很近的两个肩膀。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向后流淌,像一条发光的河。周砚靠在玻璃上,闭上眼睛。疲惫涌上来,但心里是满的。
像那颗琥珀,封存着时间。
像那个心形公式,封存着秘密。
像今晚的胜利,和围巾的温度,封存着某个,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