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周砚顿了顿,“因为冬天冷,喝了暖和。”
苏言看着他,看了很久。图书馆的灯光在他眼睛里映出小小的光点。然后他说:“那……明天要原味的,不要糖。”
“好。”周砚笑了。
那天之后,每天下午五点,周砚都会带着两杯热奶茶出现在图书馆。一杯红豆的,给自己。一杯原味无糖的,给苏言。有时候苏言已经在等,有时候周砚先到。但无论谁先到,都会给对方占好位置——靠窗,第二张桌子。
奶茶成了他们之间的某种默契。周砚不问“你今天要喝什么”,苏言也不说“谢谢”。只是自然地接过,自然地喝,然后自然地开始补习。
十二月中旬,下了第二场雪。这次更大,持续了三天。学校提前放学,图书馆人很少。周砚到的时候,苏言正看着窗外发呆。雪花大片大片地落下,在玻璃上堆积。
“给。”周砚把奶茶放在他面前。
苏言转过头,接过。“今天好大。”
“嗯。”周砚坐下,“听说要下到明天。”
两人安静地喝奶茶。图书馆里只有翻书声和暖气片的嗡鸣。窗外是白茫茫的世界,窗内是温暖的小空间。
“你喜欢冬天吗?”周砚忽然问。
苏言想了想:“喜欢下雪,但不喜欢冷。”
“我也是。”周砚说,“但冬天有热奶茶,就不那么讨厌了。”
苏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茶香。确实,冬天有热奶茶,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那天补习结束,两人一起走出图书馆。雪已经积了很厚,踩上去咯吱作响。路灯下,雪花像无数细小的羽毛,在夜色里飞舞。
“我送你到公交站。”周砚说。
“不用,不远。”
“雪大,路滑。”
苏言没再拒绝。两人并肩走着,在雪地上留下两串脚印。周砚的脚印大而深,苏言的脚印小而浅,并排延伸,像某种密码。
到公交站,苏言要等的车还没来。两人站在站台下,看着雪。周砚从口袋里掏出两包暖宝宝,撕开,递给苏言一包。
“贴肚子上,暖和。”
苏言接过,握在手里。暖宝宝很快发热,烫烫的。“你……怎么总带这些?”
“习惯了。”周砚说,“训练完容易冷,备着。”
又是“习惯了”。但这次,苏言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不是敷衍,而是一种……准备。周砚在准备,准备应对冬天,准备应对寒冷,准备……照顾他。
车来了。苏言上车前,回头看了周砚一眼。周砚还站在站台下,对他挥了挥手。雪花落在他头发上,肩膀上,他像个雪人。
苏言也挥了挥手,转身上车。车厢里很暖和,他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周砚还站在那里,直到车开动,才转身离开。
苏言低头,看着手里的暖宝宝。包装袋上有可爱的卡通图案,和他严肃的形象格格不入。但他握得很紧,感受着那股暖意,从手心一直传到心里。
第二天,周砚感冒了。
训练时出了汗,吹了风,晚上就开始流鼻涕。早上起来,头重脚轻,但他还是坚持去了学校。第一节课,他昏昏欲睡,被老师点了两次名。
中午,他给苏言发了条消息:“今天可能去不了图书馆,感冒了。”
那边很快回:“严重吗?”
“还好,就是头晕。”
“吃药了吗?”
“吃了。”
“多喝水,休息。”
“嗯。”
对话到此结束。周砚趴在桌上,觉得全身发冷。教室里有暖气,但他还是冷。他想,今天苏言喝不到热奶茶了。那家伙会不会去买?应该不会,他嫌甜,嫌不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