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论。”苏言咬了一小口饭团,咀嚼得很慢,“关于素数分布的。”
周砚听不懂,但他喜欢听苏言说这些。苏言在讲数学题时,眼睛是亮的,声音里有种特别的笃定。那是一个他完全不懂,但觉得厉害的世界。
“慢慢想。”周砚说,“你肯定能解出来。”
苏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饭团。两人安静地吃完午饭,周砚收拾包装纸,苏言继续看题。阳光在桌面上移动,从苏言的笔尖移到周砚的手背。
“我下午训练,可能晚点到图书馆。”周砚站起来,“你先去,给我占座。”
“嗯。”苏言点头,没抬头。
周砚走到门口,又回头:“奶茶喝完了?”
“嗯。”
“好喝吗?”
苏言顿了顿:“还行。”
“明天还给你带。”周砚说。
“不用——”
“要的。”周砚打断他,“冬天就要喝热的。”
他走了。苏言听着脚步声远去,才抬起头,看向门口。空荡荡的走廊,只有阳光和尘埃在飞舞。他低头,看着桌上那盒牛奶,和已经解开的竞赛题。
然后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新的思路。
这次,好像能解开了。
下午训练时,周砚一直在看时间。四点二十,四点四十,五点。雪后的篮球馆很冷,呵出的气都变成白雾。他练得心不在焉,投丢了好几个球。
“砚哥,想什么呢?”陈浩拍他肩膀。
“没什么。”周砚抹了把汗,“累了。”
“那休息会儿。”
周砚走到场边,拿起水瓶喝水。视线飘向观众席——空的。苏言今天没来。竞赛班教室修好了,他应该在那里,或者在图书馆。
他想起那杯奶茶,苏言小口喝的样子。想起饭团,苏言细嚼慢咽的样子。想起苏言说“太甜”时,微微皱起的眉头。
五点十分,训练结束。周砚快速冲澡,换好衣服,抓起书包就往图书馆跑。雪后的路很滑,他差点摔倒,但没停。
推开图书馆的门,暖气扑面而来。他上二楼,一眼就看见了苏言——靠窗的位置,低着头,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桌上放着那杯奶茶,已经空了,吸管被咬扁了。
周砚走过去,在对面坐下。椅子摩擦地板,苏言抬起头,看见是他,点了点头,又低头继续写。周砚没打扰他,从书包里拿出数学作业,开始写。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图书馆的灯一盏盏亮起,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晕。周砚遇到一道不会的题,抬头想问,看见苏言还在专注地解题。他犹豫了一下,没开口,继续自己想。
过了很久,苏言放下笔,长舒一口气。
“解出来了?”周砚问。
“嗯。”苏言揉了揉眉心,看起来很疲惫,但眼睛是亮的,“用了三种方法,最后一种最简单。”
“厉害。”周砚由衷地说。
苏言摇摇头,拿起水杯喝水。周砚这才把不会的题推过去:“这题,帮忙看看。”
苏言接过,扫了一眼,拿起笔开始讲。声音很低,怕打扰别人,但每个步骤都清晰。周砚听着,偶尔点头。讲完,苏言问:“懂了?”
“懂了。”周砚说,“谢谢。”
苏言没说话,低头继续看自己的题。周砚看着他,忽然说:“你明天想喝什么?”
“什么?”
“奶茶。”周砚说,“明天想喝什么口味?”
苏言抬起头,看着他,表情有些复杂。“你真要天天买?”
“嗯。”周砚点头,“到冬天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