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那就不玩。”他说,“我们去玩碰碰车。”
碰碰车场里全是孩子和情侣。周砚选了一辆蓝色的车,苏言选了红色的。音乐响起,车开始动。周砚开车很猛,横冲直撞,专门去撞苏言的车。苏言一开始躲,后来也开始撞回去。两辆车撞在一起,发出闷响,两人都笑起来。
笑声很大,很放肆。苏言很久没这样笑过了。脸颊有点酸,但他停不下来。
玩到下午四点,太阳开始西斜。他们几乎玩遍了所有项目,除了鬼屋。苏言的脸色从一开始的苍白,到后来的泛红,是运动后的健康红晕。
“该回去了。”周砚看了眼时间,“再晚天就黑了。”
两人往出口走。路过纪念品商店时,周砚停下:“买个东西做纪念?”
苏言跟着走进去。店里摆满了各种玩偶、钥匙扣、明信片。周砚拿起一个篮球形状的钥匙扣:“这个怎么样?”
“幼稚。”苏言说,但嘴角弯着。
最后,周砚买了一个篮球钥匙扣,苏言买了一个望远镜形状的钥匙扣。付钱时,收银员笑着说:“给女朋友买的?”
两人都愣了一下。周砚先反应过来,笑着摇头:“不是,给朋友。”
走出商店,天边已经泛起橙红色。他们骑车回去,这次是逆风,骑得慢。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路面上交叠。
“今天开心吗?”周砚问,声音随风飘来。
苏言坐在后座,看着周砚被风吹起的头发,和发红的耳尖。“开心。”他说,然后补充了一句,“很。”
周砚笑了,没回头,但苏言能感觉到他在笑。
回到家时,天已经全黑了。苏言站在小区门口,看着周砚。
“明天图书馆?”周砚问。
“嗯。”苏言点头。
“那明天见。”
“明天见。”
周砚骑车走了。苏言站在路灯下,看着那个红色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然后他低头,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望远镜钥匙扣,在路灯下看了看。塑料的,很轻,很便宜,但他握得很紧。
回到家,屋里还是空的。父母还没回来。苏言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竞赛题还摊在那里,一个字没动。他看了几秒,然后合上,放进书架。
他走到阳台上,看着夜空。星星不多,但很亮。他想起摩天轮上,周砚说“现在还有我”时的表情。很认真,很郑重。
然后他笑了。很轻的一个笑容,但真实。
他回到房间,拿出手机,给周砚发了条消息:“到家了吗?”
那边很快回:“刚到。你呢?”
“到了。”
“早点睡,今天累了。”
“嗯,你也是。”
放下手机,苏言去洗澡。热水淋下来时,他想起今天的种种——过山车的风,摩天轮的静,碰碰车的笑,和周砚握着他的手,说“别怕,我在”。
他想,今天确实做了很多“没用”的事。
但,很开心。
这就够了。
睡前的最后,苏言把那个望远镜钥匙扣挂在书包上。然后他关掉灯,躺到床上。黑暗中,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周砚握过的地方,好像还有一点温度残留。
很淡,但真实。
足以让他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