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周砚重新开始,这次声音里有东西了,“你必须在我和未来之间做选择——”
他停住,看着苏言。不是在看导演,而是在看戏里的那个人。那个会让他犹豫,会让他回头,会让他觉得“如果没有你,未来也不完整”的人。
“我会选你。”他说,声音很轻,但坚定。
苏言愣住了。他看着周砚,眼睛里有惊讶,有震动,还有别的什么。排练室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好。”许久,苏言说,声音有些哑,“很好。”
周砚松了口气。“过了?”
“过了。”苏言转身,走回椅子边,背对着他,“你就是男主角了。”
周砚想抗议,但苏言已经拿起笔,在剧本上写写画画。那个背影,挺直,但有些紧绷。周砚看着,忽然觉得,刚才那段戏,也许不只是戏。
也许苏言也在戏里。
也许他们都在。
那天排练结束得很晚。走出教学楼时,天已经全黑了。苏言背着书包,手里还拿着剧本,边走边用笔在上面做记号。
“别看了,”周砚说,“对眼睛不好。”
苏言抬起头,眨了眨眼。“习惯了。”
“又是习惯。”周砚说,“你能不能换个词?”
苏言想了想:“适应了。”
周砚笑了:“有区别吗?”
“有。”苏言很认真,“习惯是被动的,适应是主动的。”
周砚愣住。他第一次听苏言说这么哲学的话。“那你现在是习惯还是适应?”
苏言沉默了几秒。“在适应。”他说,“适应排话剧,适应和你一起解决问题,适应……”他没说完。
“适应什么?”周砚问。
苏言摇头:“没什么。”
两人走到校门口。周砚要去训练,苏言要回家。分开前,苏言忽然说:“下周开始,晚上排练。你……来看吗?”
“来。”周砚说,“我是男主角,当然要来。”
苏言点头,转身离开。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石板路上晃动。周砚看着那个影子,直到它消失在拐角。
然后他摸了摸手腕上的护腕,想起苏言说“你就是男主角了”时的表情。
那表情,和说“你投篮的弧度很好”时一样认真。
一样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夜风吹来,很冷,但周砚不觉得冷。他朝体育馆跑去,脚步轻快,像卸下了什么,又像捡到了什么。
他想,文艺汇演还有三周。
三周,够他背熟台词,够他把每场戏演好,够他看苏言在排练室里发光的样子。
也够他想明白,刚才那段戏里,那份心动,是角色的,还是他自己的。
或者,根本不需要想明白。
因为有些事,越想越乱。
不如不想,就让它发生。
就像剧本里写的:青春是一场即兴演出,没有彩排,没有剧本,只有当下的真实。
而此刻的真实是——
他想演好这场戏。
为了苏言。
也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