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是什么?”周砚问。
“回礼。”苏言说。
周砚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副护腕,黑色,侧面绣着一个小小的篮球图案。他愣住了。
“你……”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路过体育用品店看到的。”苏言说,语气很平静,但耳根有点红,“觉得你可能用得上。”
周砚拿起护腕,在手里摩挲。布料很柔软,缝线很密实,篮球图案绣得很精致。“谢谢。”他说,声音有些哑。
“不客气。”苏言低下头,翻开书本,但周砚看见他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那晚补习结束,两人一起走出图书馆。夜空很清朗,星星很亮。周砚把护腕戴在手上,大小正好。
“合适吗?”苏言问。
“合适。”周砚说,“你怎么知道我手腕尺寸?”
苏言顿了顿:“猜的。”
周砚笑了,没拆穿。他们都知道这不是猜的,但他不说,他也不问。
走到校门口,两人又要分开。周砚忽然说:“明天开始,训练要加量了。市联赛下个月。”
“嗯。”苏言点头,“加油。”
“你也是。”周砚说,“竞赛要加油。”
苏言看着他,路灯下的眼睛很亮。“嗯。”
然后他转身离开,围巾在风里扬起一角。周砚站在原地,摸了摸手腕上的护腕,又想起那支刻着字母的钢笔。
他想,这算不算礼物交换?
算吧。
而且他们都用得上。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暖了一下,像喝了口热水,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夜风吹来,很冷,但周砚不觉得冷。他戴上手套,朝家的方向走去。脚步很轻快,像卸下了什么重担,又像捡到了什么宝贝。
而城市的另一头,苏言坐在公交车上,从笔袋里拿出那支钢笔。金属笔身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用指尖摩挲着笔夹上的字母——S。Y。,他名字的缩写。
然后他笑了,很轻的一个笑容,但真实。
他把笔收好,看向窗外。夜色里的城市向后流淌,像一条发光的河。他想,周砚现在应该到家了,也许在试戴那副护腕,也许在跟父母说考试的事。
然后他想,下次去体育用品店,要看看有没有好点的篮球。周砚那个球,表皮都磨光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很快,他接受了。
就像接受那个81分的成绩,接受那副护腕,接受这支笔,接受有个人会在雨天和他一起等公交,会在考后跟他说“恭喜”,会送他刻了名字的礼物。
接受这些,好像也不是很难。
公交车到站了。苏言下车,走进寒冷的夜里。但他不觉得冷,因为围巾很暖和,笔袋里有支新笔,而周四的图书馆,有人会在靠窗的位置等他。
这个认知,让十一月的夜晚,变得不那么漫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