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看着那条信息,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埋头吃饭。
下午的考试更紧张。理综题量大,时间紧。周砚做完生物和化学,物理最后一道大题只写了公式,没算出结果。交卷时手心都是汗。
英语相对轻松,但作文题有点偏。周砚写得磕磕绊绊,勉强在结束前写完最后一句。
最后一门交卷铃响,整个教学楼爆发出巨大的喧哗。有人把书抛向空中,有人尖叫,有人趴在桌上不动。为期两天的期中考试,结束了。
周砚走出考场,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靠在走廊墙壁上,看着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在渐浓的夜色里像一颗颗温黄的星星。
“累了?”苏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周砚转过头。苏言站在不远处,书包单肩背着,表情很平静,好像刚结束的不是一场大考,而是一次普通的随堂测验。
“嗯。”周砚直起身,“解脱了。”
“成绩周四出来。”苏言说。
“我知道。”周砚顿了顿,“你觉得我能上80吗?”
苏言看着他,很认真地思考了几秒:“能。”
“这么肯定?”
“你最后两周很努力。”苏言说,“努力会有结果。”
这句话很普通,但从苏言嘴里说出来,莫名有分量。周砚笑了:“借你吉言。”
两人一起走出教学楼。夜风很冷,周砚缩了缩脖子。苏言把围巾解下来,递给他一半。
“不用——”周砚想拒绝。
“风大。”苏言不由分说地把围巾一端塞到他手里。那是条深灰色的羊毛围巾,很软,带着苏言身上的温度,和一点点干净的、类似雪松的香味。
周砚愣住了。围巾不长,两人要挨得很近才能都围到。苏言已经往前走了一步,侧脸在路灯下有些模糊。
“走吗?”他问。
周砚跟上。围巾在两人之间拉出一条柔软的弧线,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他们的肩膀偶尔碰到,隔着厚厚的冬衣,几乎感觉不到,但又确实碰到了。
校门口挤满了来接学生的家长。车灯闪烁,人声嘈杂。周砚看见了父亲的车,停在马路对面。苏言也看见了,他停下脚步。
“你爸来了。”
“嗯。”周砚说,“你怎么回?”
“公交。”苏言说,“23路。”
周砚看了眼时间,六点半,晚高峰。“我让我爸送你?”
“不用。”苏言摇头,“不顺路。”
“那……”周砚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围巾还缠在两人脖子上,像一条无形的纽带。
苏言先解开了。他把围巾从周砚脖子上取下来,重新围好。“周四见。”他说。
“周四见。”周砚说,“等成绩。”
苏言点头,转身走向公交站。周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融入人群,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朝父亲的车走去。
车里开着暖气,很暖和。父亲从后视镜里看他:“考得怎么样?”
“还行。”周砚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苏言递围巾的样子,那么自然,又那么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