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走廊,扯下口罩,终于从手术状态回到现实,饥饿和疲惫犹如潮水般将他包围,胃里空空,因为长时间的亢奋,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已经习惯了在手术台上透支自己。
刚回到休息室,一道甜美的女声响起:“湛宁哥哥,你太厉害了,你又救回了一条生命~”
“哥哥你是我的偶像。”
宋依湄两只细白小手捧住脸颊,做可爱小兔状,笑眯眯地看着他,忙不迭将一包葡萄糖水递过去,还有两块黑巧克力。
这黑巧克力,还是宋依湄专门从法国一家高级糖果工坊定制的,老师傅亲自调配可可液、糖浆和可可脂,巧克力成型后,再裹以标志性的蓝底金边的铝箔纸。
宋依湄悄悄观察裴湛宁很久了,她发现他不爱吃甜的,唯一会食用的零食就是黑巧克力。
递过去的两块黑巧,凝结的是少女满腔心事。
裴湛宁却没接她递来的糖水,而是从桌子上另拿了一袋,用牙齿咬开仰脖灌了。
糖水入喉,饱满的梭状喉结上下滚动。
宋依湄痴迷般看着他冷白肌肤上凸起的喉结,连滚喉结都滚得这么性感,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
她是医院党委书记的女儿,麻醉科实习医生,对裴湛宁一见钟情,得知他医术精湛、又对病人负责后,就更痴迷于他了。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科室医生们成天待在充满消毒水味的手术室里,也很乐见去想象裴湛宁什么时候被她追到。
很可惜,一年了,裴湛宁对宋依湄也还是淡淡的,跟对其他女同事没任何区别,“裴大冰山”的绰号就此传出去了。
“哥哥,你明天几台手术呀?”
裴湛宁喝完一包葡萄糖水,长指随意抹了抹薄唇,嗓音冷寒再度重申:
“我说过了,别喊我哥。”
宋依湄早已习惯了他对她的冷淡,可今晚她早就能下班了,还不是为了等他下手术台她才待在这里?
宋依湄樱唇一撅,眼睛里雾气濛濛,委屈道:
“为什么啊~为什么不能叫你哥?”
“。。。”
裴湛宁没回答她,脑海中,闪过明徽叫他“哥哥”的画面。
□*□
或许有些专属的称呼,是只有一个人才能叫的。别人都不行。
“那我送你的黑巧,拿着总行了吧?这可是我从法国专门定的呢,费了我好多嘴皮子。。。”
固执地,宋依湄伸着手把黑巧克力递在半空。
“不用。”
裴湛宁只撇下两个字,转身走了,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巧克力。
宋依湄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气得简直想把这两块黑巧摔在地上。他不是喜欢吃黑巧克力吗?怎么送他他还不要?
气死了气死了,裴大冰山,不解风情。
要等到很久以后,等到裴湛宁和明徽的恋情整个汐京皆知,等到汐京人都知道这一对惊世骇俗的兄妹之恋,那时宋依湄也才知道,裴湛宁喜欢吃黑巧克力,只是因为他妹妹也爱吃。
爱一个人,情到深处,就连对方爱吃的食物也会慢慢地喜欢上。
裴湛宁还有查房任务,甩掉宋依湄后,他转身朝住院楼层走去。
准备查到赵老爷子所在的401高级病房,他脚步缓了下来。
或许是不想推开门,看见赵曦和与明徽正在老人家床头的景象。
他能想象到,明徽抿着长发露出一只莹白小巧的耳朵,拢着双手坐在矮凳上,乖巧得就像他们赵家的媳妇。
他妹妹,准备要给赵家做媳妇儿了。
裴湛宁脚步缓了一下,旋即恢复正常,大步上前推开病床门。
门推开,没见到那张魂牵梦萦的俏脸,他不觉长松一口气,覆着薄肌的胸腔紧绷后松弛,轻微震动着,恍若劫后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