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湛宁眼风扫过,喉结轻微滚动。
少时为了《艺伎回忆录》那部电影,明徽把原著买回来看;后来,这本原著被裴湛宁拿到他房间里去,浏览翻阅。
里头有一段描写“。。。这是一幅极富戏剧性的画面,因为你会觉得自己仿佛是透过一道逐渐稀疏的栅栏在看她脖子处的裸露肌肤。。。当一个男人坐在艺伎身旁,看着她面具般的妆面,他就会对她下面赤裸着的皮肤产生更加强烈的欲念。”*
艺伎涂白全脸和脖子、单独在脖颈后留下未涂白的一段,号称是“日本男人对女人脖子和喉咙有独特感觉”。
关于艺伎的审美,裴湛宁欣赏不来;
但裴湛宁知道。
明徽不用涂白脖子,只低垂着颈项,都能引起男人的欲念。
裴湛宁过来时,明徽先闻到轻微消毒水的气味,似有若无,洁净得像大气层新凝结、而未来得及落下成雨的新云;
里头夹杂着淡淡的皂感香,是他常用的洗手液味道。
熟悉的气味激起不该回味的暧昧片段,明徽一颗心倏然绷紧。
他们离得这样近,中间只隔着爷爷。
裴湛宁手里还拿着那束玫瑰花,花瓣有些枯萎发蔫,像干涸的血迹。
“佑佑,你怎么回事,这束花是你该拿的么?”裴老爷子发难道。
“爷爷,一束鲜花而已。”
裴湛宁往椅子上一坐,大马金刀地,脊背悠闲地靠在天鹅绒椅垫上,姿态一如既往地慵懒随性。
根本不觉得这算什么大事儿。
清越的嗓音,听在她耳心里,酥麻低哑。
明徽暗自咬着嘴唇,手中假装有事要忙,用一只蟹钳钳下膏蟹的蟹腿,将鲜嫩肉质从硬质壳里推出。蟹叉好几次扎到指肚上,她继续去推出蟹肉,好像不知道疼。
裴湛宁视线掠过她指腹,不作停留;
眼神像暗河里浮起的河灯,光和火焰,在其间明灭。
裴伯礼板起脸,耐起性子教训他的大孙子:“你没看见嫣嫣已经接了一束手捧花了?”
“爷爷。”裴湛宁笑了,红润薄唇下牙齿雪白,将手一摊:
“这花都落到我面前了,我不接它,难不成还眼睁睁看它掉在地上?”
“它掉在地上,岂不是象征义更不好,更晦气了。”
“。。。”
裴伯礼差点气得吹胡子瞪眼!
老人家短白胡髭轻轻抖着,一绺一绺的,像田垄上颤巍巍长出的须苗。
他的佑佑孙儿就是这样,较真起来有颠倒黑白的功力,偏偏还说得让人信服。
“按照规矩,这束花该让给曦和去接。”
“我让了,是他接不住。”裴湛宁轻笑一声。
“你——”裴伯礼稍稍板起了脸。
裴伯礼轻微摇头,严肃道:“他快要当你妹夫了,你不能对他这种态度。”
“妹夫,真的假的?”
裴湛宁掀起眼皮。
薄薄眼皮下,乌黑瞳仁凝视着爷爷,散漫收敛了,神色认真起来。
“你问嫣嫣去。嫣嫣,你在和赵家小子交往,爷爷没说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