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泼洒,顺着林青鹤发顶流向面容。
她规规矩矩地伏着,而后才缓缓直起身子。
她压着眼神,却还是看见了对面的祁琰。
祁琰面无表情,却看着她。
林女史动作依旧依着章程,面上毫无情绪,仿佛被踩着被泼酒的不是她。
那双眼睛里是他在诏狱看见的平静。
林青鹤挪开了视线,她看见了他。
为什么要突然发话,若是就让这世子妃踩两脚,让她出了风头、出了气,宴席照旧也成,也少生事端。
她看见了祁琰冷淡的眼神里,暗藏一些她看不懂的愤怒。
有何可气?
她还没生气呢。
高台之上,那位皇后却把伏在地上的女史看入眼了。
一声不吭,是为忍。
动作规矩,没有经历司宾司系统的培训,却在突发情况中依旧镇定,说明她资质不错。
她只对身边的尚宫动了动手指。
韦尚宫把事态尽收眼底,天家不语,但绝对不喜赵王一家,而皇后又有指示。
她们培养的女史规矩、安静,整场事端发自赵王世子妃,只是祁将军突然发难,不过可能是祁将军不愿自己的庆功宴变成斗场。
韦尚宫清了清嗓子,只对着林青鹤问:“陪侍命妇,林女史有何职责?”
林青鹤答:“祝词拜谢,规劝礼仪。”
韦尚宫又问:“你可知你有何没办好的事?”
林青鹤拜答:“卑职未尽恭谨规劝之责。”
席座之下,却有一人突然起身,是四皇子妃。
她挂着温和的笑,先是向皇帝皇后行礼:“多谢母后劳心安排女官,宫中规矩清明,儿臣也感念父皇母后的恩德。”
她身边的女史却有些惊吓,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林青鹤的淡定。
看到自己陪侍的贵妇突然发难,一个进宫不过半月,见过最严厉的人是陈宫正的女史,如何能够在大场面稳住。
四皇子妃身边的女史哆嗦拜下。
心里却在想:诸位贵人声音其实都挺大的,何必要女官陪侍。
没有人知道女史们的小心思,无关风波的贵人们只是淡定看戏。
林青鹤却知道这四皇子妃的小心思,她暗道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