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在烛火里亮得惊人。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老太监走进来。他低着头,不敢看她,只敢盯着自己的脚尖。
“娘娘。”
太后看着他。
“说。”
老太监恭声道:“江南那边传来消息,大旱的事,已经被陛下处理妥当了。”
太后的眉头微微一皱。
“处理妥当?”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信,“怎么个妥当法?”
老太监道:“陛下开仓放粮,各地设了粥棚,虽然饿死了人,但没闹出大乱子。如今大涝也过去了,最难的是瘟疫……”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可瘟疫,也被压下去了。”
太后的眼睛眯了起来。
“压下去了?怎么压下去的?大灾之后必有大疫,这是天理。他拿什么压?”
老太监道:“据说是找到了一种草药,叫马齿苋。这种草遍地都是,熬成水给百姓喝,能治这次的疫病。”
太后愣了一下。
“马齿苋?”
“是。”老太监道,“老奴让人查了,这马齿苋是药食同源的野菜,性寒,能治热毒血痢,也就是脓血便、腹痛这些。这次发的疫病,恰恰就是痢疫。这马齿苋,正好对症。”
太后沉默了。
她站起身,走到香炉边,拿起那把铜制的小扇子,慢慢扇着炉里的烟。
烟气袅袅升起,在她面前散开。
“马齿苋……”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这东西,连哀家都没想起来。他怎么知道的?”
老太监道:“老奴让人打听了。据说在老天师预言了大旱之后,陛下便开始私下四处打探这种草的消息。他派了很多人去寻,找到了之后,就让人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等疫病一起,立刻采来熬药。”
太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老天师只预言了大旱,”她说,“没有预言大涝,也没有预言瘟疫。就算他能想到大灾之后必有大疫,也不可能恰恰猜到是痢疫。”
她转过身,看着老太监。
“痢疫这种东西,最容易在灾后出现的是鼠疫。老鼠饿疯了,跑出来咬人,人得了鼠疫,死得更快。他应该准备的是黄连、黄芩这些药材,可他没有。”
她的声音沉了下来。
“他偏偏找到了马齿苋。这种东西,连哀家都没往那处想。”
老太监低着头,不敢接话。
太后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这马齿苋,他是怎么知道的?”
老太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
“这个……”他斟酌着道,“据老奴打探的消息,这马齿苋的来源,很有可能和陛下后宫里的那位云公子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