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极其凄惨、极其扭曲的死状。
“幻觉……”沈清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是心理暗示。”
她移开目光,看向另一面碎镜。
这面镜子映出的角度是侧面。
镜子里,她正跪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痛苦地嘶吼。而她的胸口,那朵花已经完全盛开,花瓣呈现出一种妖异的血红色,每一瓣花瓣上,都长着一只闭着的眼睛。
再换一面。
这面镜子里,她已经变成了一具干尸,皮肤干瘪,肌肉萎缩,唯独胸口那朵花依然鲜活,甚至比她活着的时候还要鲜艳。那朵花正贪婪地吸食着她最后的骨髓。
每一面镜子,都映照出一种不同的未来。
每一种未来,都指向同一种结局——她会死,死在胸口那朵花的手下。
而且,死状一个比一个凄惨,一个比一个诡异。
沈清秋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背靠着井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电筒的光束在那些碎镜之间疯狂扫过。
无数个“她”在镜子里同时死去,那种视觉冲击力几乎要摧毁她的理智。
“别看!”井口上传来陈平安焦急的喊声,“那是‘千面井’!看多了你会疯的!”
陈平安的声音像是救命稻草,把沈清秋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她猛地闭上眼睛,不去看那些镜子。
“陈老……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她的声音在颤抖。
“这是‘祭坛’,也是‘牢笼’。”陈平安在上面喊道,声音带着一丝恐惧,“秦岭的古人信奉‘以毒攻毒’。传说这里曾经出过一个‘无面妖’,它没有实体,靠吞噬活人的‘面相’和‘气运’活着。凡是见过它的人,都会在七天内面容腐烂而死。”
沈清秋睁开眼,虽然不再直视镜子,但余光依然能看到那些闪烁的反光。
“那这些镜子是……”
“古人用尽办法抓不住它,最后只能请来西域的铸镜师,打造了一面‘照魂镜’,将那妖物的影子封印在镜中。但这妖物怨气太重,为了防止它破镜而出,古人就把这面神镜打碎,镶嵌进了这口枯井的四壁,利用井底的阴气镇压它。”
陈平安的声音低沉下来,透着一股寒意。
“这口井,就是那妖物的坟墓。而那些碎镜,每一面都封印着它的一丝怨念。你看到的那些死状,不仅仅是你的未来,也是当年所有被它吞噬的人的死状。它在通过这些镜子,向你传递它的诅咒。”
沈清秋感觉胸口的花苞猛地收缩了一下,仿佛被这句话触动了某种开关。
“以毒攻毒……”她喃喃自语。
“对。它在诱惑你。”陈平安急道,“它想让你绝望,想让你放弃抵抗,这样它就能借你的身体重生!沈丫头,快上来!”
沈清秋却没有动。
她强迫自己再次看向那些镜子。这一次,她不再感到恐惧,反而感到一种奇异的共鸣。
那些扭曲的死状,那些破碎的面容,和她胸口这朵正在生长的花,何其相似。
都是被诅咒的产物。
她突然意识到,井壁上的这些碎镜,排列似乎遵循着某种规律。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匕首敲击井壁,听着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