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朵黑花,在他胸腔里开得正艳,花瓣呈现出一种妖异的暗紫色,花蕊中渗出粘稠的液体,滴落在石棺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陈……老?”
沈清秋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想要后退,双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陈平安缓缓从石棺中坐起,动作僵硬,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他那双没有瞳孔的、全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手中的笔记本。
“有些真相,”他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喘息声,“看到了,就活不长了。”
他缓缓抬起手,那只手上长满了黑色的鳞片,指甲变得尖锐细长,闪烁着寒光,向着沈清秋手中的笔记本抓了过来。
“把那个,还给我。”
沈清秋的大脑一片空白,求生本能终于战胜了恐惧。
“不!”
她大吼一声,将手中的打火机猛地向陈平安的脸砸了过去。
火光划过一道弧线,落在陈平安的肩头,瞬间点燃了他身上那件破烂的寿衣。
“呼——”
诡异的是,火焰并没有呈现出正常的橘红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幽幽的惨绿色,火苗贪婪地舔舐着他的身体,却听不到任何燃烧的声音,反而传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声,仿佛有无数人在火焰中惨叫。
借着这诡异的火光,沈清秋看清了陈平安那张扭曲的脸。
他的皮肤正在迅速干瘪、龟裂,露出下面如同树皮般的纹理。那朵黑花在他的胸腔里疯狂生长,花瓣舒展,花蕊中竟然探出了一条条细长的触须,试图抓住沈清秋。
“清秋……把笔记……给我……”
陈平安的声音变得重叠而诡异,仿佛有两个人在同时说话。
沈清秋转身就跑。
她不知道该往哪里跑,只知道不能停下来。身后的尖啸声越来越近,那股腐烂的腥气已经扑到了她的后颈。
她拼命地向前奔跑,脚下的地面越来越湿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砰!”
她撞开了一扇沉重的石门,跌跌撞撞地冲了进去。
这是一个更加巨大的溶洞,洞顶垂下无数锋利的钟乳石,如同倒悬的利剑。而在溶洞的中央,竟然有一个巨大的血色池子。
那池子是用整块的红色玉石雕刻而成的,池壁上雕刻着繁复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红光,仿佛有血液在其中流淌。
池子里盛满了粘稠的液体,散发着浓郁的腥甜味。
沈清秋惊恐地发现,那池子里竟然泡着无数具尸体。
那些尸体男女老少都有,穿着不同时代的服饰,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身体蜷缩在一起,表情安详,仿佛只是在沉睡。
而在池子的中央,有一具尸体格外显眼。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浮在液体中,面容清秀,只是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
沈清秋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女人……
“那是你妈妈,陈雅。”
陈平安的声音再次在她身后响起。
沈清秋猛地回头,看到陈平安正站在石门口。他的半边身子已经被烧焦,露出了森森白骨,但那朵黑花却更加旺盛,支撑着他继续向她走来。
“妈妈?”沈清秋的声音颤抖着,“你不是说她失踪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