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列车猛地一震,灯光瞬间恢复。
刺眼的白光让沈清秋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窗外,依旧是漆黑的隧道壁,飞速向后掠去。
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但桌面上的“隔音阵”还在。
那两颗核桃已经裂开了,烟斗的斗钵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陈平安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他收起桌上的残局,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清秋。
“看到了吗?这就是秦岭。你以为你在找生门,其实,生门也在找你。当年听风楼的祖师爷就说过,秦岭的风眼里藏着一只眼睛,谁看谁死。”
沈清秋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里的花苞已经停止了疯狂的搏动,但那种灼热感依然残留。
她抬起头,眼神变得更加坚毅,也更加冰冷。
“刚才那是什么?”
“是‘风’。”陈平安擦了擦汗,苦笑一声,“听风楼听的风,是死人的风声,也是地下的秘密。刚才那是‘鬼搭车’,幸好这列火车阳气重,加上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得住。”
他顿了顿,看着沈清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沈丫头,我得提醒你。你胸口的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麻烦。刚才那敲击声,不是在攻击我们,它是在……打招呼。”
“打招呼?”
“对。就像同类之间的问候。”陈平安指了指沈清秋的胸口,“你越来越像它们了。听风楼当年为了‘堵风眼’,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我不希望你也变成那个代价。”
沈清秋沉默了。
她看着窗外飞逝的黑暗,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她以为自己是在对抗命运,却没想到,自己正一步步变成命运本身。
列车冲出隧道。
前方,是一片更加深邃的群山剪影。
陈平安重新闭上眼睛,似乎又要睡着了。
“还有三个小时到站。睡会儿吧,到了地方,想睡都没机会了。”
沈清秋靠回椅背,却没有闭眼。
她把手按在胸口,感受着那朵花苞微弱却顽强的搏动。
它在笑。
她能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