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又是几声脆响。
核桃、烟斗、甚至还有几枚硬币,被他以一种极其精准且怪异的顺序摆放在桌面上。
“乾、坎、艮、震……”
陈平安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在桌面上虚画着线条,将那些核桃和硬币连接起来。
沈清秋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借着窗外偶尔闪过的一丝微弱反光,看清了桌上的布局。
那是一个极其简陋,却又透着一股苍凉古意的阵法。核桃代表山川,硬币代表河流,烟斗则是阵眼。
“这是……”
“听风楼的‘隔音阵’。”陈平安的声音有些疲惫,“秦岭自古就是龙脉与凶地的交汇点,这里的‘风’不是自然界的风,是死人的风声,是地气的脉动。听风楼当年就是受朝廷委派,专门来秦岭‘堵风眼’的。咱们不求杀敌,只求……别被风卷进去。”
“堵风眼?”
“对。别让外面的东西听见咱们的心跳。”
陈平安话音刚落,窗外的敲击声突然停止了。
死一般的寂静。
连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似乎都消失了。
就在这时,沈清秋听到了一种更可怕的声音。
那是……呜咽声。
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在贴着车窗玻璃哭泣。那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悲凉和怨毒,直接钻进人的脑子里。
“放我……进去……”
“好冷……”
“陪我……”
车厢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显然不止沈清秋一个人听到了。
沈清秋感觉胸口的花苞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拽了一把。那种窒息感再次袭来,她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稳住!”
陈平安低喝一声,手指猛地按在了桌面上那根烟斗上。
“咚!”
一声沉闷的敲击声。
这一声,与窗外的呜咽声截然不同。它厚重、苍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各走各路,各安天命。听风楼办事,借道!”
陈平安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在这黑暗的车厢里炸开。
窗外的呜咽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