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可以不说的。你只需要把它递给我,说一句‘这是能实现愿望的手机’,我就会许愿。你不会告诉我代价是人命,你不会告诉我灵魂值是骗人的,你不会告诉我每一个愿望背后都有一张脸。你不会告诉我这些,因为你告诉了我,我就不会许愿了,你就永远也解不了绑。”
陈旭握着那部手机,屏幕上碎裂的纹路映在他的瞳孔里,像一张细密的网。
“但你说了。”
他低下头,看着那部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血红色的输入框。倒计时还在跳,一秒,两秒,三秒。
“所以你刚才问我信不信命,”陈旭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我现在告诉你答案。”
他抬起手,把手机举到面前,看着屏幕上那张碎裂的、血红的、安静的、永远在等的脸。
“我信。”
然后他的拇指按上了输入框。
刘福贵的瞳孔猛地缩紧。
“不要——”
陈旭没有看他。他的眼睛盯着屏幕,拇指在输入框里一笔一画地写着什么。每一个笔画都缓慢而清晰,像是在刻墓碑。
刘福贵扑过去要抢手机,但他的手在触碰到陈旭手腕的那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那股力量冰冷而柔软,像一只手从屏幕里伸出来,轻轻推了他一把。
他跌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陈旭完成了输入。
陈旭松开了手指,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外,让刘福贵看到上面的字。
那行字只有七个。
“让刘福贵活下去。”
屏幕暗了。
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不一样。没有血红的字,没有扣除灵魂值的提示,没有借贷条款的确认框,没有倒计时,没有“愿望已接收”。
只有一片黑暗。
纯粹的、绝对的、没有一丝光的黑暗。
然后黑暗里开始浮现出字。不是血红色的,是白色的,像月光,像雪地,像医院里最后那道心电监护仪上的光。
“愿望已接收。”
“检测到本次愿望的特殊性:许愿者陈旭请求的目标对象为‘刘福贵’,而刘福贵当前仍处于契约绑定状态,且背负未偿还的灵魂借贷。”
“系统判定:本次愿望属于‘无抵押替赎’,即许愿者以自身全部灵魂值为抵押,为前用户偿还债务。”
“代价计算中——”
“陈旭当前灵魂值:100%。本次愿望所需的最低灵魂值阈值:100%。无借贷空间。无缓冲余地。”
“确认执行。陈旭灵魂值扣除:100%。”
“刘福贵的债务已清零。契约转移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