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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子（第2页）

陆一鸣看着他，点了点头。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我这就回”。他走到收银台前面，把那三张纸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从兜里掏出那盒薄荷糖，倒了一颗，放在沈柏舟手心里。

“先吃糖。甜的。”

沈柏舟看着那颗糖，没有放进嘴里，而是放在桌上，用指尖慢慢地捻。

“陆一鸣。”

“嗯。”

“你说，如果这套系统真的做成了，会不会有人记得？”

“记得什么？”

“记得是谁做的。”

陆一鸣想了想。“会。”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因为周浩记得。林小溪记得。刘小海记得。”陆一鸣看着他，“记得的人不需要多。一个就够了。”

沈柏舟把那颗糖放进嘴里，含着。凉意在舌尖蔓延开，他眯了一下眼睛。

“你算一个？”

“我算第一个。”

沈柏舟没有接话。他低下头，重新把手放在键盘上，继续敲代码。光标又开始闪了，一下一下，像某种坚定的信号。

陆一鸣站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句话。

“明天，我去青溪看看。”

陆一鸣停下来，没有回头。

“我陪你。”

门关上了。

第二天一早，陆一鸣骑摩托车带着沈柏舟，去了青溪乡。

路比想象中难走。从源溪到青溪要翻一座山，山路十八弯，有的地方柏油路变成了石子路，有的地方石子路变成了土路。沈柏舟坐在后面，一只手抓着陆一鸣的衣服，另一只手抱着电脑包。风很大，吹得他头发乱飞，他把脸埋在陆一鸣的背上，像一只躲风的鸟。

“你抓紧。”陆一鸣喊。

“抓着呢。”

“再紧点。”

沈柏舟的手收紧了一些。陆一鸣感觉到他的手指攥着自己腰间的衣服，攥得很紧，像是怕掉下去。他把车速放慢了一点，不是因为路不好，是因为他想让这段路再长一些。

两个小时后，他们到了青溪乡中学。

学校在村子的最里面，两排平房，一个土操场，旗杆上挂着国旗，被风吹得猎猎响。门口没有门卫，只有一个生锈的铁门，半开着。陆一鸣把摩托车停在门口，沈柏舟从后座下来，腿有点软，扶了一下车把才站稳。

“晕车？”陆一鸣问。

“没。”沈柏舟把电脑包背好，“路太颠了。”

他们走进去。操场上有人在打篮球，球是瘪的，弹不起来，几个人在抢，笑声很大。看见陌生人进来，他们停下来，好奇地看着。